正殿里。
江守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就在江守沉浸在暴富的狂喜中无法自拔时,正殿的屋檐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巧的落地声。
江守吓了一跳,赶紧直起身子回头一看。
只见那只体型肥硕的橘猫胖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此刻正蹲在三清神像侧面的供桌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猫科动物的呆萌,反而充满毫不掩饰赤裸裸的鄙视。那眼神分明在说:“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
江守被这只猫盯得老脸一红,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难为情的感觉。但输人不输阵,他挺直了腰板。
“看什么看?你这死胖猫,这是什么眼神?”江守指着胖虎的鼻子,色厉内荏地狡辩道。
“你以为我是那种见钱眼开、贪财无度的人吗?我刚才那是……那是替三清祖师爷感到高兴!”
胖虎连胡须都没抖一下,只是微微撇了撇嘴,依旧用那种看财迷一样的眼神望着他,仿佛在无声地说:“别装了,难道你不是吗?”
“你懂个屁!”江守彻底急眼了,指着这大殿咆哮道,“你知道那臭老头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一笔多大的债务吗?二十五万呐!!你知道二十五万是什么概念吗?”
江守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我长这么大,银行卡里的钱就没超过四位数!你知道这二十五万,是多大的窟窿吗?”江守越说越理直气壮,拍了拍自己装钱的口袋,“我这是凭自己的真本事赚来的钱,不偷不抢!你这眼神很不礼貌知道吗?”
胖虎打了个哈欠,显然对这番长篇大论毫无兴趣。
“我警告你啊。”江守使出了终极杀手锏,恶狠狠地威胁道,“昨晚你还吃了我一条煎鱼和一盘腊肉呢!吃人嘴软懂不懂?你要是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晚上不给你煎鱼了哦!”
听到“煎鱼”两个字,胖虎的耳朵细微地抖了一下。它再次撇了撇嘴,从供桌上跳下来,然后一脸傲娇地转过身,扭着那肥硕的胖屁股,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溜达着朝后院打盹去了。
“切,小样,还治不了你一只猫了。”
江守得意地哼了一声,也不再跟这只肥猫计较。他走到功德箱后面,摸索到暗扣,把那两捆还没在箱子里放热乎的崭新百元大钞掏了出来,全塞进自己的双肩包里。
“这破道观,大门就跟个摆设一样,随便一脚就能踹开,放这儿太不安全了。”江守把拉链拉好,背上包,眉开眼笑地准备一会下山去银行把钱给存了。
就在他刚转身准备跨出大殿门槛的时候。
“唔——”江守胸口猛地一热,心脏像是被某种细微的电流轻轻电了一下。
他心中一动。“来活了?!”
江守停下脚步,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贴身的口袋,将岁寒令掏了出来。
果然!木牌表面那古篆体的“岁寒”二字,正隐隐约约地泛着一层幽蓝色的青光。
江守立刻用大拇指在牌面上轻轻触摸了一下。伴随着一阵细微的“沙沙”声,木牌背面缓缓浮现出了四行崭新的发光字迹:
【离卦,六三。】【魂不附体,魄不归身;夜哭三更,惊魂未定。】
【岐下镇,南溪巷,有幼童魂魄受惊。】【宜以安魂符烧入汤中,可归魂魄。】
江守一字一句地读完,挑了挑眉:“咦?居然又不是寻宝任务?”
他本来还幻想着今天能再去后山挖出个什么明朝的青花瓷或者清朝的金元宝呢。看这卦象的意思,这是个典型的“医疗救助”任务啊。
“幼童魂魄受惊……夜哭三更……”江守摸了摸下巴,“这是要帮小孩儿安魂?卦象的意思是,这小孩儿被什么东西吓到了,导致魂魄离体,所以大半夜的一直哭?”
他在乡下长大,小时候也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叫魂”这种事。一般小孩子要是突然受到惊吓,高烧不退或者夜啼不止,家里的大人就会拿件小孩的衣服,在十字路口或者床头喊孩子的名字,把魂给叫回来。
“岐下镇,南溪巷……”江守摸着下巴琢磨着。岐下镇他知道,就在翠微山背面,离这里大概十几公里路,骑三轮车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魂魄离体,宜以安魂符烧入汤中……安魂符?”
“卧槽!”江守猛地反应过来:“安魂符是个什么鬼?我不会画啊!”
刚刚赚了两万块钱的喜悦瞬间被冲散了一半。一想到之前画那张【定心符】时,自己熬了整整五个小时、画废了半打黄纸、累得眼冒金星的悲惨经历,江守就觉得手腕子隐隐作痛。
“这特么道士真不是人当的,天天都是手工活!”
江守一边吐槽,一边冲向后院的厢房。吐槽归吐槽,但江守心里还是拎得清的。这岁寒令这要是放在网游里,简直就是个仁至义尽的极品外挂了。就等于是带着自动寻路和通关攻略在玩,算是极为讲义气了,真不能要求更多。
“砰!”江守一脚踢开厢房门,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直接扑到那张老红木书桌前。
他翻开那本《守一观·三术入门》,手指沾着口水,在【基础符法】那一篇里飞快地翻找。
“定心符……辟秽符……照影符……找到了!”在书页的角落里,江守终于找到了【安魂符】的图谱和……口诀。居然还要口诀。
看着那比定心符还要多出好几个圈圈绕绕、线条繁复得像一团乱麻的符文图案,江守绝望地叹了口气。
“祖师爷呀,能不能扫描打印一下啊……”
认命般地摇了摇头,江守把书在桌面上摊平。找出一张裁剪好的黄裱纸用镇纸压住,将朱砂倒入小瓷碟中,滴入几滴清水慢慢研磨化开。
拿起那支狼毫毛笔,江守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行让自己烦躁的心沉淀下来。
“静心,凝神……”
江守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今天清晨在院子里打坐吐纳时的感觉。当他再次睁开眼,提笔悬腕,笔尖落上黄纸的那一刻,他突然愣住了。
“咦?”
江守惊讶地发现,自己今天握笔的手,竟然出奇的稳!不仅如此,他现在的精气神高度地集中。
视线落在书本上那繁复的符文上时,那些原本看起来乱七八糟的线条,此刻在他的脑海里竟然变得异常清晰,仿佛被自动拆解成了起承转合的笔顺!
“这是……昨天那道真元入体,外加今天早上吐纳心法带来的改变?!”
江守心里一阵狂喜,没有任何犹豫,笔尖蘸满朱砂,一气呵成地在黄纸上游走。
第一张,因为中间转折的时候稍微停顿了一下,墨水晕开了,废了。
第二张,笔画勾连的时候力道没掌握好,断气了,废了。
到了第三张。江守完全摒弃了杂念,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心流”状态,脑子里只有那道符文的轨迹。他的手臂和手腕仿佛和毛笔融为了一体,手腕翻转间,朱砂如同行云流水般在黄纸上留下鲜红的印记。
”魂兮,魄兮,归位!“
“急急如律令,敕!”
随着江守念出口诀,最后一笔如同游龙般猛地一提,收笔定局。
就在笔尖离开黄纸的瞬间,异象陡生!
只见一道微弱的青光,从符文的起笔处凭空亮起,宛如通了电的能量线路一般,顺着那繁复曲折的朱砂线条飞速地游走了一整圈,最后在收笔处隐没。
整张黄纸上的朱砂符文,仿佛瞬间被赋予了某种灵性,隐隐透出一股玄妙的气韵。
江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毛笔搁在笔架上,整个人都看傻了。
“卧槽……还会发光?!”
他无比惊讶地盯着桌上的符纸。要知道,之前那股神奇的“真元”能量早就被他用来体验超级视力和弹跳力消耗得干干净净了。
他现在这副身体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躯,体内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任何所谓的真气或者法力。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没有能量注入,这符是怎么画出流光特效的?这特么也太不科……
呃。江守刚在脑子里冒出“不科学”这三个字,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贴身放着的岁寒令,又想起了老头子留下的那本写满各种鬼怪事件的《处置录》。这世界连随身木牌都像是游戏系统发任务了,这岁寒令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科学!自己居然还在这儿试图用唯物主义的物理定律来解释画符的原理?
得嘞,别多想了。不管科不科学,能发光那就说明这符绝对画成了!
江守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从他坐下开始研磨朱砂,到一气呵成地画完,总共才花了一个小时!而且只废了两张纸!
对比之前那惨烈的五个小时和一地废纸,这效率简直是坐了火箭!
江守瘫靠在椅背上,看着桌面上那张安魂符,线条繁复流畅、朱砂红艳欲滴,隐隐透着一股玄妙气息,
整个人都有些不敢置信。他举起自己的右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难道说……我江守,真的是个万中无一的天生道门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