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小说 > 其他小说 > 宋舶诡案录 > 第五十六章:船镇的宫主身份
  满在星月明如昼,此境此时谁欲分。

  这首诗句正是流觞此时的心情。

  流觞静默地躺在小船之首,以肘作枕扬头看着那夜幕。身上的衣服还浸着那海水的盐味,海风吹过隐隐中带着一丝夜晚的凉意。

  活着并不好,没有一丝快乐,但她必须活下来,因为她还有未做的事。她微立起头,看向站在船尾的章支离。

  费多话为他举着火把,而他正快速扫视着海面。四周无数的小船相伴,皆是章支离的亲信手下及那府衙官兵。

  流觞知道章支离是为了救她,而放弃了去追逐那宫主。能选择救她,流觞以然是意外了,所以现在她也陪他来追捕宫主。因为她不想欠他什么。

  流星再次从远处飞回,在上空盘旋一圈,立刻附身落于费多话肩上,嘴里不停地鸣叫。

  流觞猜它定是发现了什么,于是坐起身,像只小猫似的窜到了章支离的身旁。结果流星一看到她,立刻将头转向另一头,全当没看见。

  真是只记仇的死鸟!

  流觞心中暗骂,也装作没看到它,只是一心盯着章支离。却见他自那流星爪上寻得一物,看起来像是鱼线之类的东西。流觞猜那宫主或许是扮成渔夫逃走。

  “彻查这泉州港附近的所有渔船!”

  一个时辰后,流觞已经躺在了自己的“猫窝”里,她决定要睡个好觉。可是这一睡,却一直在做梦,梦到那些骷髅灯船,梦到那个黑衣人,梦到那四十四具冰尸,梦到那攀仙楼及水鬼,还梦到了那瑾瑜留下的证据,还要那风铃声响后的两个反差巨大的章支离……

  醒来的时候,外面又是一阵阴雨连绵。但屋里却没有人,木榻的方桌上早已放上了几碟精致的小食,榻上还有一件新衣。看来是有人来过了,只是自己睡得太熟没有听到动静。

  流觞伸伸懒腰,以极度慵懒的步子走到那软榻前,一屁股坐在上面,倚在那盯旁便是一顿吃食。吃的时候又想起了风铃响后章支离的变化,似乎是在梦游中做着什么……难道他一直有此病?如若真如传说所说,这章支离是章京的私生外子,又为何章京会派人暗杀于他?又为何章支离视章京如仇人?看来,这其中必有蹊跷,她或许无意中发现了章支离的秘密。

  门外却在这个时候传来了封邕的声音。

  “流娘子可是醒了?”

  看来这封邕一直在门外等候,这是听到了她的步子才张口问了。

  流觞却不会说话,只是继续吃着。

  “看来流娘子恢复得不错,那就请你吃完这些美食后,便跟我出去一趟”

  出去?为什么要去那里?难道章支离要找她?

  “章大人有请。”封邕还是很客气的,如若换成费多话,恐怕早就怒目相视,恨不得拴根绳子拉着流觞过去。

  或许是案件要结了,所以章支离有些交待要跟她说,毕竟马上就要到成婚的日期。

  流觞掸掸手上的糕点渣子,一个蹦达蹦下木榻,直接来到门前敲了几下。随即那门便打开,她便看到封邕那温润如玉的表情。

  “辛苦娘子了。”封邕递上了蒙眼布。

  流觞早就习惯了章支离这黑木崖的规定,所以没有任何不悦之情。

  也就是一顿香茶的工夫,那牛车便停了下来。

  流觞从牛车里钻了来的时候,便看到了“琼花”二字。不过,现在它的门上贴着封条,而门前台阶已经落了一屋薄尘,那平日里迎客的小二也早已不知踪影,只是两日不曾迎客,便已有落魄的感觉。

  “这琼花出了命案,刘知州已经按官办贴上了封印,请流娘子跟在下走侧门,章大人在后院等你。”封邕说的时候永远带着一丝温笑。

  流觞来过这里,他比封底邕更加熟悉这里的环境,所以也不等他反应自顾自地朝侧门又蹦又跳地走过去。

  穿过那狭小的侧门,再经过几个浴房,很快便到了那后院,一眼便看到了那火烧后的断壁残垣。而章支离便坐在院内的一方扶背椅上。他身旁的高桌上放着一抹香茶和那几张自瑾瑜房间盆底发现的官交子。

  看到那些官交子,流觞又想起了自己在官交子上看到的“何禺”二字,那个秘密只有她知道,虽然不知道这背后代表着什么,但猜它一定跟何禺留下的证据有关。那么,现在要不要告诉章支离?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打她进院到现在,章支离都没拿正眼看过她,仿若她根本不存在一样,而那个封邕也不通报,也是一味地静站。这章支离把她叫过来,又无视她,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流觞还在任意揣测之际,之南已经提着一个烛火铜灯走了过来,“大人,烛火准备好了。”

  烛火?难道章支离已经发现了这官交子的秘密?

  流觞有些心虚地轻咬了一下下唇。本来,她还想找个时机说出,也可以在章支离面前再讨个功劳,这样对她接下来的任务有利。现在看来全都白费力气。除非——流觞笑了,又有一个馊主意油然而生。

  只见章支离示意之南将灯放于桌上,拿起官交子对着那灯便是左照右照。

  流觞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当章支离拿起第四张官交子的时候,流觞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如果没记错,便是这张上面会有“何禺”二字。

  然而,章支离照了几下后却什么也没发现,将那第四张官交子放于旁侧。

  流觞的眼中即刻闪过一丝费解及疑惑,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却发现章支离在看她。为了不让他怀疑,流觞立刻恢复平静,但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内心在猜测着为何偏在这时,章支离会注意到她,而自己刚才那瞬间的疑惑应该是被他看到了,他会对她产生怀疑吗?

  好在,章支离并未在意,继续拿烛灯映射着。

  而此时,之南又去取了一盆清水过来。章支离便小心地将那清水浸于官交子浮面,看它是否有变化。

  结果却什么也没发现。

  或者是失望,又或者是遗憾,流觞竟然听到了章支离一声低吟的轻叹。

  “可睡舒服了?”

  章支离突然出声,流觞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在跟别人说话,一抬眼又对上章支离那冷漠的双目后,方知是在跟她说话,于是点了几下头。

  “那便帮我在这后院再找找找证据,看是否有本官疏漏的地方。”

  当然有疏漏,只是流觞未指出,她只是又装出听话的样子点点头。

  “樗骅那边可找到?”

  “回大人的话,副官费多话费大人未在那船镇上找到樗大人,而且当时船镇上起了把莫名的火,伤亡不少,也许……”封邕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并不想说明。

  “船镇的主人事先便在那船上各个地方涂有易燃之物,如遇到危机,便会用火烛点燃那船体,一方面是为了让大火引起混乱,方便自己逃生。另一方面利用大火烧毁证据。不管樗骅是否在那船上,是否生死,都要找到他的尸体。”

  “是,大人!”封邕说完便退了出去。

  章支离在这个时候站起身,“你自己在这里再仔细看看,本官还有其它事宜要办。如若你查完找到线索,跟门外值守的护卫说一下,他会送你回去。”说完,章支离又看向之南,“之南,你去再看一下那些船镇上死亡的尸体,看是否能找到新的线索。”

  “是,大人。”之南说完便快速离去。

  章支离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流觞后也走了。

  这院子只剩她一人,但流觞没有马上行动,而是走到门前,装作不经意间向门外看了一眼。

  两名府衙正端站于后院门外,不远处还有几名府衙也在巡逻。

  这个章支离还真是谁人都不信任,即便让她一个人调查线索,也会留下一群人来看守她。也是,她从出现就是个嫌疑凶手,再到主动出击帮章支离查案,虽说章支离赠名并将她留在身边,还许诺如若她能帮他查清此案,便考虑与她成婚。但这些皆是口头之言,打从一开始,他就未曾信任过她,而她也根本不值得他信任。

  流觞脸上露出了如猫般精明的笑容,直接走到刚才章支离坐的扶背椅上一坐,一副懒洋洋的模样靠在椅背上,扬头享受着那阳光的日照。

  真舒服!

  一刻过去了……

  五刻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她都没有动,就像睡着了一样,任由那太阳烤晒着,就连那面颊都红得像两朵红牡丹,嘴辱干的都起了白皮,活像那池中涟漪。

  或许是天太热,或许是章支离不在,也或许是日上三竿,以然接近了正午,那些个府衙官兵一个个皆热得站立不安,站在门前偷窥流觞,见她还没有动静,不免有些不满,于是小声抱怨着。

  “大人让她找线索,她却在那儿偷懒,害得咱们也跟着受罪……”

  “这都正午了,我这肚子都饿得咕咕叫。”

  “要不咱们去喝点儿,这附近有个花娘子开的酒肆,那酒好喝的紧,最重要是那美人如玉……”

  “可是大人让咱们看着这流娘子……”

  “留个小辈看着就行了,一个女流,还能跑了?”

  “说的有道理。”

  流觞的嘴角撇出一线小笑,她的耳朵可是猫耳朵,听得千里,所以当她听到那些凌乱的脚步声远离后,她便睁开了眼睛,再伸个懒腰准备开工干活。

  她不紧不慢自那些官交子中挑出那张有问题的,再对着那烛灯照看一番。

  的确未看到“何禺”二字,于是她细想了一下那天自己晕倒前的场景,于是便将那官交子倾斜成斜角,就在这个时候,她便看到了那官交子上写下“何禺”二字。她未动,继续以此角度让那烛火照射着。随即,那官交子上又显现出两行小字。

  何禺留笔:证物于西墙横八竖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