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口饭吃,哪比得上你威风。”
吴行笑了笑,嘴上谦虚,眼里却没什么波澜。
“副署长不低了,好好干,真干出点名堂,我跟老帅提你,换个更大的位置。”
张汉青咧嘴一笑,豪气冲天。
“那我记着了,回头你可别赖账。”吴行嘴上应着,心里压根不当真。
“今晚必须聚!你安排,地方要够味。”张汉青搂着他脖子就定下了。
“行,没问题。”
吴行点头,心里翻个白眼——我自个儿对这滩水都还没摸熟呢,还给我整安排上了?
“走!”
张汉青拽着他往外走,俩人并肩而行,远远看着亲得跟一人似的。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层情分早就不像小时候了。
当年一帮公子哥扎堆玩,张汉青眼里看得上的也就冯庸一个。
至于吴行?
不过是父亲的旧友之子,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出了站。
张汉青钻进一溜高官给他备好的轿车,车门一关,扬长而去。
吴行则迈步上了自己的防弹座驾。
车一发动,他开口:“去警署。”
司机马小虎犹豫了一下:“不先去给少帅接风?”
“那么多人捧着他,缺我一个?我去了也不多块肉,走了也不少根毛。”
吴行靠在椅背上,语气冷淡。
“明白了。”
马小虎一转方向盘,车流中轻巧地拐了个弯,脱离了迎接车队的队伍。
警署。
副署长办公室。
吴行推门进来,刚进屋就闻见一股茶香扑鼻,桌上不知谁沏好了热茶,雾气袅袅。
空气里还浮动着一丝淡淡的香水味,若有若无。
“宋秘书。”他喊了一声。
对面办公室传来哒哒的高跟鞋声,不多时,宋美玲走进来。
她今天打扮得干净利落:黑西裤裹着修长大腿,白衬衫系着蝴蝶结领,头发束成马尾,利落又不失风情。
脚下那双高跟鞋,敲得地面脆响,步步生风。
吴行抬眼扫了她一下。
得,这姑娘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风景。
未来的“第一夫人”这会儿还不是凤冠加身,只是他手下一个小秘书,可那身段、那气场,早就藏不住了。
“今天有什么事儿要办?”他问。
“您昨儿没交代,现在说吧,我记一下。”宋美玲拿出钢笔和本子,准备动笔。
“上午看各分局报上来的案子,中午出去一趟。”
顿了顿,他又说:“晚上订个好地方,请客,叫几个上塰滩有名的女人作陪。”
宋美玲笔尖一顿:“请谁?场合要什么档次?还有,您说的‘有名名媛’,不是光有钱就能请来的。”
“请的是少帅张汉青。地方要顶配,女人要会来事儿。”
吴行太清楚张汉青的德行了。
这家伙不来趟上塰滩耍一圈美人,那才叫稀奇。
“张汉青?”
宋美玲眉梢微微一挑,神色如常,没显出半点情绪波动。
她轻问:“您说的‘会来事儿’……是指哪方面?”
吴行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留洋回来的人,不至于连这种话都听不懂吧?
“说得直白点——让少帅吃得开心,喝得尽兴,睡得舒坦。总之,伺候到位。”
“吃喝好办,至于别的……”宋美玲依旧平静,“那些名媛名义上是交际花,实则私生活底线不一,能不能越界,全看她们自己愿意不愿意。”
不愧是受过洋教育的,谈这些话题也没半点扭捏。
“我相信,钱给够,规矩就不是规矩。”
吴行嘴角微扬。
以张汉青的身份,只要放个风出去,那些所谓的名媛还不抢着往上贴?
“我可以试试,但不能保证一定成。”
她点点头。
毕竟她自己也算圈里人,姐妹不少,牵线倒也不难。
就在此时,吴行像是突然忆起什么事,赶忙叮嘱道:“今晚你别去。汉卿行事向来随心所欲,万一他看上你,对你动手动脚,我可没办法护着你。”
“嗯。”宋美玲轻声应了一句,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她正发愁要怎么避开这场饭局呢。
那位张少帅,虽说从未谋面,可他那些不光彩的事却传得沸沸扬扬——哄骗良家女子、流连风月场所,甚至连自家表嫂都不放过……
这样的人,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主动凑上去?
吴行心中暗喜。
这下自己横插一杠子,少帅还想和美玲有点什么?
想都别想。
清晨时分,吴行窝在办公室里翻看案件资料,实际上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
对于上海滩这地方的混乱状况,他早就有所听闻。
白天的时候,这里到处灯红酒绿,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可一到夜里,就成了刀光剑影的世界,各方势力黑吃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比起整治治安,他觉得纳个小妾才是更实在的事儿。
毕竟这地方乌烟瘴气,根源在于上头就已经歪了,底下再怎么整治,也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
风头一过,还不是一切照旧?
但要是娶个姨太太回来,那可就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了,热汤热饭有人照料,耳边还能听到温柔细语。
正胡思乱想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昨天见到的郭玉莹。
她身着旗袍,身姿婀娜,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走起路来仿佛脚下生风,一下子就把他的魂儿给勾走了。
也不知道杜月生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以他督军公子的身份,再加上警署副署长这层身份,想要一个堂侄女做小妾,料想那郭老板也不敢反抗。
就算有钱,也得讲究人情世故,更何况如今可是强者为尊。
郭玉莹又不是郭老板的亲闺女,只是个旁支远亲,真要是闹僵了,往后帮派要是闹事,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提这件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马小虎探进大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封厚厚的信,信封上写着“吴副署长亲启”。
“杜老板派人送来的,说您一直惦记的事儿,都在这信里头。”
“来人还带话了,说请您晚上赏脸去吃顿饭。”
他把信往桌上一放,站在那儿等着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