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首都制药厂的卜厂长来找过他。

  当然,卜厂长在他面前大夸特夸了海岛制药厂的药品。

  然后才提出了产量低的问题。

  同时,卜厂长还提到了钱长龄是他的老同事。

  他希望能帮助钱长龄和海岛制药厂一起进步,所以才提出了代加工的想法。

  罗华当然不会以他的话为准。

  他是去调查过海岛制药厂的药品,效果和口碑确实不错。

  首都也有军区医院。

  海岛制药厂在销售药品时,也走了军区的路子。

  首都军区医院现在也在采购海岛制药厂的药。

  同时也提到了产量的问题。

  罗华这才来找林芷兰商量此事。

  结果……

  罗华无奈摇头。

  林大夫说的没错,首都这块地,关系繁杂错结,还是太乱了。

  “这件事我明白了,”罗华拍拍钱长龄的肩膀,“好好干,海岛制药厂做起来了,你以后比谁都风光。”

  首都制药厂的厂长固然风光,可也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说起来,也没有固定任期。

  上级党委或者革委会会根据政治与工作需要,随时任免或者调动。

  形势就是这样。

  班子重组,领导被换,这是很常见的事。

  钱长龄在海岛制药厂就不同了。

  这是他一手扶持上来的,他是厂里的功臣和元老。

  而且军区的关系比首都简单得多。

  有军区领导护着,外头再乱,也乱不到部队里去,乱不到海岛制药厂去。

  钱长龄颔首,罗主任说的这是实话。

  他在海岛待着不知道,回来这几天,他媳妇已经跟他说了好几个以前的老同事,被群众组织反对,“靠边站”了。

  其中就包括当初和他一起去海岛调研的简科长。

  事情谈完,钱长龄也在罗华面前给卜厂长上了眼药,时间也不早了,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

  走到一楼的时候,正好碰上在楼下打开水的范碧云。

  “苏琅,你们又是来看于嫂儿子的?”

  范碧云这几天也不好过。

  又要照顾孩子,还要在医院伺候老娘和苏玎。

  原本保养得宜的她,眼角的皱纹都仿佛深了一些。

  苏琅停下脚步,用眼神示意林芷兰和钱长龄他们一起先出去。

  范碧云见他们走了,这才小声道:“小琅,林芷兰不是跟医院那些人很熟吗?你能不能让她帮你哥说说,把他调到单人病房去?”

  苏琅原以为他已经够了解这个大嫂了。

  没想到她脸皮还可以这么厚。

  前面都撕破脸了,现在还能好意思找自家媳妇帮忙。

  其实范碧云也是没招了。

  苏玎现在看她娘家就跟看贼似的。

  王改花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不敢对苏玎发火,只能冲着范碧云使气。

  范碧云这也劝,那也哄,都没用。

  受了好几天夹板气。

  她想着要是林芷兰能帮忙,至少不要把她们分在一个病房里,范碧云也能松口气。

  苏琅抬脚,没打算再搭理她。

  林芷兰这个时候又跑了回来。

  范碧云又厚着脸皮把刚才的要求说了一遍。

  林芷兰挽着苏琅的胳膊笑道:“大嫂,就凭我和你们的关系,调病房是别想了。不过我可以跟医生说一声……”

  林芷兰对上范碧云期待看过来的眼神,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让她在大哥的药里下点东西,腰伤嘛,可大可小,以后恢复成什么样可不能保证哦。”

  范碧云警惕地看着她,骂道:“你这个女人,真恶毒!”

  林芷兰不怒反笑,“知道我恶毒,以后看着我就躲着点走,否则,我还有更恶毒的呢。”

  林芷兰是艳丽的长相。

  平常清冷时,有些生人勿近。

  但这时候这么故意笑起来,容貌上给人带来的冲击力就大了。

  连苏琅都不自觉地多看了好几眼。

  范碧云听到她的话,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脚跟磕在台阶的边缘,差点没站稳。

  扶住栏杆稳住身形之后,范碧云才低骂了一句:“狐狸精!”

  林芷兰听见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一些。

  眼尾微微上挑,像是一朵开在腊月里的花,明艳得有些刺眼。

  知道她不会帮忙,又怕她真的会去使坏,范碧云不敢再待下去。

  她匆匆转过身,拎着暖水瓶就往楼上走。

  脚步又快又急。

  林芷兰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看向苏琅,“我很可怕吗?”

  “很可爱。”

  苏琅替她把围巾系好,顺势把臂弯处的手收进大衣口袋。

  冬天穿得多,手拉手别人也看不出来。

  林芷兰大笑,牵着他的手往外走,“苏团长,你行不行啊?为什么你大哥大嫂还没走?”

  苏琅脑海里还是妻子刚才的笑,随意的道:“调岗通知应该已经发到家里了,可能是他们还没回过家。”

  苏琅专门关照过。

  苏玎和范碧云都不用等过年,就能带着孩子直接去外地了。

  毕竟初三就得去单位报到。

  否则连工作都没了。

  回到家里,于嫂已经做好饭了。

  她晚上还得去医院陪刘峰,这些天也很辛苦。

  不过她脸上倒是没什么愁绪,刘峰悄悄和她说了,自从林大夫给他针灸后,现在他的脚趾已经能够稍稍动一下。

  这是很大的进步。

  于嫂有了奔头,现在做什么都不累。

  林芷兰回家时,于嫂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林芷兰听到也很高兴,“这是好事,神经修复就是得遵循由远及近、由细到粗的规律,现在脚趾能动,说明针灸有效果。”

  于嫂连连点头。

  “林同志,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以后……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都成。”

  林芷兰笑道:“别这么说,我原本也没什么把握,病人对我来说就跟老师一样,我在治疗刘峰的过程中,也学到了很多。”

  于嫂没再说什么。

  只是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照顾好两个老人,不能给林大夫添麻烦。

  林大夫和苏琅都是有出息的大人物。

  于嫂知道自己别的都帮不上,只能帮他们做点小事。

  于嫂照顾了许约云这么多年,在许约云眼里,跟自家晚辈没什么区别。

  小儿媳妇能帮到她,许约云也很高兴。

  “小于,你先去医院看刘峰吧,那孩子也该饿了。”

  “诶,好好,那我明天再过来做饭。”

  于嫂没等他们拒绝,就先出了门。

  她刚走,屋里的电话铃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