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兰很少会有这样着急的时候。

  许约云知道肯定出了大事,连忙答应不提。

  林芷兰到了羊城,买了去首都的火车票,立马就给家里打了电话。

  苏琅早就在电话室等着,立马就接了过来。

  “芷兰。”

  “苏琅,你听我说,二哥出事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苏琅唰地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林芷兰摇头,“具体情况还不知道,等我到医院再跟你联系。二嫂现在慌得不行,爸妈那里你安抚着,先别让他们知道。”

  苏琅第一想法和林芷兰一样,就是立马动身去首都。

  但今天晚上已经没有船出去了,家里三个孩子还有两个老人,光靠于嫂肯定不行。

  火车快发动了,林芷兰来不及多说,挂断了电话。

  苏琅这头电话一挂,又立马给首都的好友去了电话。

  确实有人知道苏玦住院抢救的消息,其他的什么也打听不出来。

  苏琅只能让他们关照一下二嫂和两个孩子,其他的就只能等林芷兰的消息。

  好在林芷兰赶到首都的时候,苏玦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留待后续观察。

  邓静一看到她来了,顿时抱着她嚎啕大哭。

  林芷兰抚着她的背,“没事没事,我来了。”

  等她情绪稳定下来,林芷兰拉着她的手到走廊的椅子上坐下,“二嫂,二哥现在怎么样了?”

  邓静摇头,“一直昏迷着,还没醒。”

  邓静是中学老师,平日里很注重仪容仪表。

  林芷兰以前见她时,每次都是穿得工工整整的,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这次见她比上一次瘦了一大圈,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头上甚至有了几根白发。

  林芷兰握紧她的手,“二哥还年轻,肯定没事的。”

  邓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芷兰,你帮帮我,帮帮我……”

  “二嫂,你先带我去看看二哥。”

  “好,好。”

  邓静拉着林芷兰往病房里走,却被门口守着的战士拦住。

  邓静忙道:“这是我弟媳妇,苏玦亲弟弟的爱人,她也是大夫。”

  林芷兰忙从兜里把自己的介绍信拿出来。

  战士接过去看了看,“你们先在外头等一会儿,我先去打个电话和领导请示一下。”

  一名战士拿着介绍信暂时离开,另一名战士依旧笔直地站在门口,岿然不动。

  邓静靠在墙上,眼眶红得厉害。

  林芷兰耐心地等着,心里其实也一阵一阵地发紧。

  大约过了十分钟,那名战士走了回来,语气温和了许多,“林大夫,请进。”

  苏玦住的是一个单人病房,里头还有一张长椅、一张桌子。

  他闭着眼躺在床上,脸色灰白。

  右手露在被子的外面,手背上扎着留置针,一直在输液。

  林芷兰没多耽误,径直走到苏玦旁边,给他把脉。

  指尖触上去的那一刻,林芷兰的心就沉了一下。

  上次见苏玦的时候,离现在已经快两年了,当时苏玦身体就有亏空,但是现在更严重了。

  脉相细数而疾,来去如丝,动则还出现一两下结脉。

  这是心气将竭,气血涣散的脉象。

  邓静见林芷兰皱眉,一颗心已经提了起来。

  “芷兰……”

  “哦,”林芷兰呼出一口气,露出一丝淡淡的笑,“二嫂放心,二哥这事有点麻烦,但肯定能治。”

  邓静大悲大喜之下,竟然晕了过去。

  林芷兰连忙接住她,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外头守着的战士听到动静,推门进来,就看见林芷兰抱着邓静。

  他们愣在原地。

  林芷兰皱眉道:“能不能安排张床,让我二嫂休息一下。”

  “哦哦,好的,你跟我来。”

  苏玦两边的病房都是空的,林芷兰把邓静放到了隔壁的病房休息。

  邓静大概是好几天都没怎么睡过安稳觉了,眼下晕过去,还能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

  林芷兰转身去找了苏玦的主治医生,看了苏玦的病历和检查报告。

  肺水肿,加上低氧血症,甚至还有轻微的脑水肿。

  医院已经把能上的手段都上了。

  苏玦的命是保住了,但是这些病症引起的后遗症又是个大问题。

  上头一直在施压,医院为了苏玦,已经开了好几次会诊。

  要想恢复到以前的正常状态,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林芷兰知道苏玦的工作肯定很重要,也很机密,可这不是她能打听的事。

  眼下她能做的,只能说从中医方面看能不能对苏玦的身体恢复有点帮助。

  听到林芷兰打算给苏玦做针灸,主治医生犹豫了一会儿,通知医院领导开了个会。

  最终还是同意了林芷兰针灸的决定。

  一来医院目前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二么,医院也未必没有推卸责任的想法。

  林芷兰是苏玦的弟媳妇,又是主动提出来的,之后万一效果不好,上头也怪罪不到他们头上来。

  他们也已经尽力了。

  林芷兰也没管他们到底怎么想,现在能救苏玦才是最重要的事。

  医院做了决定还没用,还得上报到苏玦的领导部门。

  一连串下来,天都黑了。

  接到电话,林芷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拎着针包就去了病房。

  内关穴宽胸理气,太渊输土,再取丰隆,祛湿涤痰,通调水道。

  然后是水沟,也就是人中。

  这是醒脑开窍的要穴。

  林芷兰进针的角度很刁,是从鼻中隔方向斜刺,捻转幅度大、频率快,为的是加重刺激。

  苏玦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

  这还是他从昏迷以来最明显的一次反应。

  邓静此时已经醒来,捂住嘴在门外透过玻璃看着,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林芷兰又把他的裤腿撩起来,又取了足三里、三阴交、阴陵穴,健脾利水,扶助正气。

  最后一针落在百会。

  一套下来,20多分钟都过去了。

  林芷兰拿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停针半个小时后,才起针。

  她收了针,重新给苏玦把脉。

  苏玦没醒,好在脉象平稳了许多。

  林芷兰打开门,迎上邓静恳切的眼神,“二嫂,我得先洗个澡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