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凡刚迈出药圃，脚底还没站稳，一道黑影就横在了眼前。
不是人影，是袍角。
玄底金纹的长老法袍，边角绣着执法堂独有的雷纹锁链。来人一言不发，袖口一抖，整片药圃的灵气瞬间凝滞。
“你，留下。”
声音像钝刀刮骨，听得人牙酸。
楚小凡脚步一顿，酒壶在腰间轻轻一震。他没回头，只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金纹果一夜三熟，灵雨带金光，你当药宗无人？”
那声音又响，这次直接炸在他耳边。
楚小凡这才慢悠悠转身，脸上堆起笑：“哎哟，这不是执法长老嘛？您也来看我种的果子？要不要尝一口？甜得很，保熟。”
来人正是王崇山，执法堂三长老，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但谁犯了规矩，第一个到的就是他。
他盯着楚小凡，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
“你用的什么功法？”
“《灵雨诀》啊。”楚小凡摊手，“昨夜梦里神仙教的，跟第五章那招一模一样，纯正得很。”
“放屁。”王崇山冷哼，“《灵雨诀》是育生之术，哪来的金光？哪来的魔纹？你当老夫瞎？”
他袖子一甩，一道符纸飞出，直扑楚小凡面门。
楚小凡头一偏，符纸贴在身后石柱上，“轰”地炸开，碎石飞溅。
“哎哟喂，打人不打脸，您这脾气，难怪娶不到媳妇。”
“少废话。”王崇山一步踏前，脚下青石裂开蛛网纹，“今日你若不能当众炼出金纹果丹，便以‘私修禁术、惑乱宗门’论处——逐出山门，永不得入。”
围观弟子瞬间安静。
刚才还喊着“神医”“活神仙”的人，现在全缩着脖子往后退。
楚小凡咧了咧嘴，心里却在骂娘。
“系统，救命。”
【检测到宿主被权威压制，是否开启今日第二次抽签？】
“废话，抽！”
【选项：正道功法、魔道秘术、临时外挂】
“魔道！”
【轰！】
一股阴冷气息从天而降，脑海里直接塞进一段残缺记忆——《血魄丹》炼制法。
“以精血为引，魂火为炉，三滴心头血，九转逆阴阳……”
楚小凡眼皮一跳。
这玩意儿是魔修采生炼魂的邪术，正道见了得当场拔剑。
可现在，炉子都还没点火，药材更是毛都没有。
他抬头看了看丹台，空空如也。
“长老，您这考题出得不太厚道啊，没药没火，让我炼个寂寞？”
王崇山冷笑：“你能让枯木开花，还怕没火？”
楚小凡耸肩，心说你这是逼我玩大的。
他咬破手指，血珠滴在丹炉底。
“行，那我今天就给你们整个活。”
血落炉底的瞬间，酒壶嗡鸣，一股无形力量从壶口溢出，笼罩丹炉。
炉心无火自燃，幽蓝色火焰腾起，竟是魂火！
“魂火？！”有人惊叫，“那是魔修才有的火！”
楚小凡不理，继续掐诀，血珠一颗颗滴入炉中，嘴里还哼着小调：“一二三四，丹成出炉；五六七八，吓死王八。”
王崇山脸色阴沉，手已按在剑柄上。
可就在第三滴血落下的刹那，丹炉“嗡”地一震，炉盖冲天而起，一颗血红丹药缓缓升起，表面浮着细密符文，隐约有哀嚎声传出。
“成了。”
楚小凡伸手一招，丹药落入手心，热得发烫。
他笑嘻嘻举起：“看，金纹果丹，副产物而已，血助灵机，天道自成，懂不？”
全场死寂。
这哪是副产物，这是《血魄丹》！魔道十大禁丹之一！
执法弟子已拔剑出鞘，正要上前拘人。
王崇山却突然抬手，拦住了他们。
“……倒也说得通。”
楚小凡一愣。
啥？这老头不按套路出牌？
他眼角余光瞥见王崇山袖口微动，似乎在压抑什么。
【检测到宿主装高人，启动装逼免罚券！】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楚小凡瞬间明白——刚才那句“说得通”，是系统救的场。
他差点笑出声。
“谢谢长老明鉴。”他拱手，“改天我给您也炼一颗，补补肾。”
王崇山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楚小凡没动，只盯着他背影，手指轻轻摩挲酒壶。
就在王崇山迈下丹台的瞬间，他腰间玉佩松了一角，露出半块黑玉令牌。
楚小凡瞳孔一缩。
鬼火缠藤，七瓣曼陀罗，纹路与古墓祭坛的符文一模一样。
鬼府的标记。
他不动声色，等王崇山走远，才低头看向掌心。
那颗血魄丹还在发烫，残留的血迹已变成墨黑色，像干涸的淤泥。
酒壶内，系统低语响起：“警告：魔纹与精血共鸣加剧，下次施法恐失控。”
楚小凡眯眼。
上一章果皮渗黑血，这一章血迹变黑，再这么下去，他怕不是要变成行走的魔种。
可就在这时，几个外门弟子围了上来。
“楚师兄！求您帮我种一株玄霜灵根！”
“我也要！我出三十灵石！”
“别吵别吵。”楚小凡摆手，“明天开坛授法，每人十块，先到先得。”
他一边笑嘻嘻收钱，一边退到药圃角落的阴影里。
背靠石墙，酒壶轻晃。
“狗系统，回放刚才那令牌的纹路。”
【正在调取记忆影像……】
酒壶表面浮起一层微光，模糊投影出那半块令牌的纹路。
楚小凡凑近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鬼火缠藤，七瓣曼陀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七日后，子时，祭坛启”。
“七日后？”他低声呢喃，“鬼府要在药宗搞事？”
他抬手摸了摸额间，那里魔纹隐隐发烫。
酒壶内，“破界”二字再次浮现，比之前更亮，竟与金纹果上的“魔”字同步震颤。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颗带魔纹的金纹果。
果皮上的“魔”字，正缓缓蠕动，像活过来一般。
楚小凡盯着它，忽然笑了。
“老子种的果子，还想反噬我？”
他指尖用力，直接将果子捏碎。
金液溅在掌心，魔纹猛地一跳，竟顺着血液往经脉里钻！
楚小凡闷哼一声，酒壶剧烈震动，系统警报狂响：“警告！宿主精血被污染，魔纹入侵速度加快！”
他抬手就要往地上摔酒壶。
可就在指尖触到壶身的刹那，壶壁“破界”二字骤然亮起，一道无形屏障从体内升起，硬生生将魔纹逼退半寸。
楚小凡喘了口气，眼神却冷了下来。
“原来你早就知道。”
他盯着酒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不是系统……你是锁链。”
没人回答。
他把酒壶重新别回腰间，转身走出药圃。
身后，那颗被捏碎的金纹果残渣，正缓缓聚拢，重新凝成果实形状。
果皮上，“魔”字越发清晰，边缘渗出一丝黑血。
楚小凡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回头，只从怀里掏出一块灵石，随手扔向丹台。
灵石落地，滚了几圈，停在血魄丹残留的炉灰旁。
灰烬中，一道极细的裂纹悄然蔓延，直通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