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这么说?”

  爱莉希雅看着自己之前和余沐阳做出约定的小拇指,她感到十分不解。

  那句话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心慌。

  自己会忘了他吗?

  她不知道。

  她只能不断地安慰自己,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当凯文再次出现在余沐阳的身前时,他好奇的伸出手拍了拍凯文的身体,紧接着他的手上就结了一层冰。

  看到自己手上的冰块,他心念一动就把冰块敲碎了。

  “你现在的情况好像没办法跟梅拥抱了,除非你想冻死梅。”

  凯文的脸直接拉了下来。

  “你要是不会说也可以不说,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余沐阳耸了耸肩,“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话说你现在感觉自己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自己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凯文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的力量,他比对了一下大家的实力之后,凯文缓缓点头。

  “确实很强,我感觉我能打出让全球都震颤的攻击。”

  余沐阳闻言挑眉,道:“既然如此,到时候终焉出现的时候你第一个上去吧,我们在后面给你加油打气就好。”

  “拜托,划水也不能在那个时候划水吧,真的会死人的。”

  余沐阳闻言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人家终焉也是爆星级别的存在,现在能有星球级别战力的只有你,我们上去还能做什么嘛,不也只剩下给你加油打气这一件事了吗?”

  凯文:……

  “安啦,至少我会想办法给你把门开开,还是别让帕朵给你开门了,要不然到时候一开门帕朵就先死了。”

  凯文:“……你说的就没有一个好的,怎么越听越感觉人类没有胜算。”

  “因为本来就是这样的,难道你才感觉到吗?”

  余沐阳把自己带过来的汽水往凯文身边靠近,很快就结了一层薄冰,然后打开汽水盖喝了起来。

  看着喝汽水的余沐阳,凯文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人类必输啊。

  那还真是足够悲哀的。

  在凯文伤感的差不多的时候,他一扭头就看见余沐阳又拿起一杯饮料往自己身边靠近,他伤感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感受到凯文的视线,他的手稍微一顿,然后尴尬的举起这瓶饮料,递给凯文。

  “橘子味儿的饮料,你喝么?”

  凯文毫不客气的接过来打开瓶盖喝了起来。

  两秒钟后,凯文吐了出来。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橘子味儿的汽水,一脸震惊的看着余沐阳。

  余沐阳歪头看着凯文。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怎么这么酸?”

  “不是吧大哥,你都融合战士了,这点酸度还能影响到你?”

  凯文沉默的点头。

  见到凯文承认,余沐阳也沉默了下来。

  我草,不会所有有关橘子的经过我手都是这样吧?

  概念级武器。

  如果在和终焉打架的时候给终焉嘴里塞进经过自己手中的橘子,会不会能打败终焉?

  这是个方法……

  凯文喝完那口橘子汽水之后,他把瓶子放在长椅上,看着余沐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对方。

  余沐阳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你要是想骂我就骂吧。”

  凯文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想骂你,是觉得你这辈子可能跟橘子犯冲。”

  余沐阳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天。

  云很厚,灰白色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压扁。

  远处有运输机起飞的轰鸣声,一架接一架,声音很沉,震得长椅的扶手微微发颤。

  “凯文。”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你醒来,发现自己脑子里多了一整段记忆,但不是你自己经历过的,你会怎么想?”

  凯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就是随便问问。”

  凯文想了很久。

  “可能……会觉得是做梦吧。”

  “如果不是梦呢?”

  “那就证明那个记忆里的我,确实经历过那些事。”

  余沐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凯文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继续坐着,看天,看云,看远处那些起起落落的运输机。

  长椅旁边放着两瓶橘子汽水,一瓶被喝了大半,一瓶只喝了一口就没人碰了。

  第二天,余沐阳在食堂遇到了帕朵。

  帕朵端着餐盘,上面堆了满满当当的食物,猫耳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她看到余沐阳,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沐阳哥,你今天怎么来食堂了?你不是说食堂的饭不好吃吗?”

  “我说的是不好吃,不是不吃。”

  帕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把餐盘里的一块红烧肉夹到余沐阳碗里。

  “多吃点,你都瘦了。”

  余沐阳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没有拒绝。

  他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帕朵。”

  “嗯?”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帕朵歪着头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跟着克莱茵干活吧,她说了,等一切结束了,让我去帮她整理资料。”

  “你不怕累?”

  “累点好,累点就不会想太多了。”

  帕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她的猫耳耷拉了一下,很快又竖了起来。

  她没有等余沐阳接话,又开始扒饭,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吃完了饭,帕朵把餐盘收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沐阳哥,你会没事的对吧?”

  余沐阳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沉默了一秒。

  “对。”

  帕朵走了。

  她的尾巴在身后晃了晃,消失在走廊拐角。

  下午,余沐阳在走廊里遇到了苏。

  苏靠在墙上,手里拿着那本一直没有翻开的书。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像是睡着了。

  当余沐阳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散步?”

  “嗯。”

  苏点了点头,合上书,跟在他旁边,两个人慢慢地走着。

  走廊很长,灯很亮,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苏。”

  “嗯。”

  “你还在找答案吗?”

  苏沉默了一会儿。

  “不找了。”

  “为什么?”

  “因为没有意义。”

  苏的声音很平静,“我们的世界不在树上,那些平行世界的投影是什么,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但我知道了又怎样?”

  余沐阳没有说话。

  “能改变什么?”

  苏继续说,“能让你身上的裂缝消失?能让终焉不来?不能。所以不找了。”

  “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什么?”

  “怎么保存下来人类火种,或者说找到能让我们活下去的办法。”

  说到这里,苏无奈的耸了耸肩。

  “但很显然,目前还没有找到。”

  “总会有的,毕竟我还在。”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走到那一步。”

  “哪一步?”

  “你比我们都更清楚,所以为了大家,好好活下去吧。”

  苏拍了拍余沐阳的肩膀,最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不想告别。

  告别的滋味很不好受。

  所以他愿意跟他走一走,希望对方能多一些留恋。

  傍晚,余沐阳在天台上找到了千劫。

  千劫站在天台边缘,两只手插在口袋里,面具下的眼睛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

  风很大,把他的作战服吹得猎猎作响。

  余沐阳走到他旁边站定。

  过了很久千劫先开口了。

  “你还没死?”

  “快了。”

  千劫冷哼一声。

  “每次问你都说快了,你倒是快一个给我看看。”

  余沐阳笑了笑。

  “快了快了,别急。”

  “千劫。”

  “嗯。”

  “阿波尼亚最近怎么样?”

  千劫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你自己不会去看?”

  “我问的是你眼里的她。”

  千劫又不说话了。

  风更大了,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天台上的铁桩,一动不动。

  “还行。”他最后说,“没死就行。”

  余沐阳点了点头。

  “你也别死。”

  说完,他走了。

  余沐阳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天快黑了,海面上的光从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深秋的味道。

  第二天,梅召集了最后一次全体会议。

  指挥室里站满了人。凯文、痕、苏、樱、华、千劫、爱莉希雅、伊甸、阿波尼亚、帕朵、维尔薇、梅比乌斯。

  所有人都站着,没有人坐下。

  梅站在屏幕前,面前是一张全球地图,上面标满了红点。

  “休眠仓的部署已经完成。”

  她的声音很平静,“全球共二十三个安置点,神州地下占十六个,其余七个分布在其他大洲。每个安置点的坐标只有我和痕知道。”

  她顿了一下。

  “接下来,分批进入休眠仓,非战斗人员优先,融合战士最后。”

  没有人说话。

  梅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梅比乌斯身上。

  “梅比乌斯,你的研究所——”

  “我的东西我自己收。”

  梅比乌斯打断了她,“不需要别人帮忙。”

  梅点了点头,没有坚持。

  散会之后,所有人陆续离开。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凯文第一个走的,步子很大,靴子踩在地面上咚咚响,像是在跟谁赌气。

  痕跟在他后面,边走边低头看手里的通讯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苏走得很慢,经过余沐阳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走了。

  樱没看他,她低着头从余沐阳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手指攥着刀柄,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地面。

  维尔薇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个平板,屏幕是黑的。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往螺旋工厂的方向走,走出了十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余沐阳。

  就一眼。

  然后她继续走了。

  帕朵是蹦蹦跳跳走的,猫耳竖得高高的,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她经过余沐阳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沐阳哥,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没等余沐阳回答就跑远了。

  阿波尼亚走在最后面。她走得很慢,修女服的下摆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经过余沐阳身边的时候她停下了。

  “沐阳。”

  “嗯。”

  “你的路已经选好了。”

  这句话不是疑问,是陈述。

  余沐阳没有否认。

  阿波尼亚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动了几下。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余沐阳没有说话,然后转身走了。

  所有人都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余沐阳和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站在会议室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她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爱莉。”

  余沐阳叫她。

  她没有应。

  “爱莉希雅。”

  “……嗯。”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回过神来。

  “走吧。”她说,“我送你回去。”

  “好。”

  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

  爱莉希雅走在他左边,离他很近,近到手臂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臂。

  她没有说话,余沐阳也没有说话。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

  走到余沐阳房间门口的时候,爱莉希雅停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没有进去。

  “晚安。”

  “晚安。”

  余沐阳推门进了房间。

  爱莉希雅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靠在旁边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走廊里的灯很亮,亮得刺眼。

  她的眼眶红了。

  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余沐阳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沿着走廊往东走,走到尽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

  痕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没有点着,就那么夹在指缝间,他已经夹了很久了,烟卷都被手指的温度捂软了。

  听到脚步声,痕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还没睡?”

  “睡不着。”

  余沐阳走到他旁边,也靠在墙上。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站着,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

  “布兰卡和格蕾修呢?”

  “在房间里。”

  痕把烟从指缝间拿下来,“我让她们先进休眠仓,布兰卡不肯。”

  “她说我是她的丈夫,我要是死了,她一个人活到下个文明也没什么意思。”

  痕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他的手在抖。

  余沐阳没有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远处某个房间里传来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打电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痕。”

  “嗯。”

  “照顾好她们。”

  痕偏过头看着他。

  “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余沐阳笑了笑。

  “就是字面意思。”

  痕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看着窗外。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他停了一下,“真是的,一天天的都不让人省心啊。”

  余沐阳没有接话。

  痕站直身体把烟别在耳朵上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我走了。布兰卡还等我回去吃饭。”

  “嗯。”

  痕走出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沐阳。”

  “嗯。”

  “……别死。”

  说完他走了。

  余沐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裂缝又多了一条。

  很小,很细,像一根头发丝。

  但它在发光。

  暗紫色的光,很淡很淡。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余沐阳是在基地后面那个小院子里找到樱的。

  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月光。

  风吹过来,几片花瓣从树上飘下来,落在樱的肩上,落在余沐阳的袖子上。

  余沐阳没有去拂,樱也没有。

  “铃睡了?”

  “睡了。”

  樱的声音很轻。

  “她睡之前笑了。”

  说到这里樱笑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余沐阳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沉默了。

  樱花树在头顶沙沙作响。

  “沐阳。”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余沐阳偏过头看着她。

  樱没有看他,还是仰着头看着月亮。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很好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回来之后,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在月球上发生了什么,你没有说迦娜对你做了什么,没有说你身上的裂缝是怎么回事,没有说你还能撑多久。”

  樱的声音很平静。

  “你什么都不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至少会编个谎话骗我们,现在你连谎话都懒得编了。”

  余沐阳沉默了很久。

  “因为以前还有时间编谎话,但是现在没有了。”

  樱的手指动了一下。

  又一阵风吹过来,更多的花瓣落下来,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我送你回去。”

  “不用。”

  “我送你。”

  她的语气很坚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余沐阳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拒绝。

  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依旧没有并排。

  樱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像是以前每一次出任务时那样、

  但这一次没有任务,没有崩坏兽,没有敌人。

  只有一条很长的走廊,两盏很暗的灯,和两个人之间那半步的距离。

  走到余沐阳房间门口的时候樱停下来。

  她没有说晚安,没有说早点休息。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之后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余沐阳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走廊里的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正在被慢慢拉远的点。

  直到那个点消失,他才推门进了房间。

  梅的办公室在指挥室旁边,不大,塞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就没什么空地方了。桌上永远堆满了文件和报告,咖啡杯放在文件堆里,经常凉透了都没人碰。

  余沐阳敲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进来。”

  他推门进去。

  梅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握着一支笔。她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写着,写完之后翻到下一页继续写。

  余沐阳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打断她。

  梅写完了手头这一段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有事?”

  “来坐坐。”

  梅看了他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写。

  “坐吧。”

  余沐阳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在那里写文件。

  她的字写得很漂亮,一笔一划都很工整,不像是在写那些冷冰冰的计划书,更像是在写一封很长的信。

  “梅。”

  “嗯。”

  “你不打算进休眠仓吗?”

  梅的笔停了一下。

  “不打算。”

  “为什么?”

  “因为还有事没做完。”

  余沐阳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个小小的U盘,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

  “这里面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所有剩余的侵蚀律者资料,比我上次给你的更全。”

  梅看着那个U盘没有立刻拿起来。

  “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余沐阳笑了笑。

  “我说我是穿越来的你信吗?”

  梅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钟。

  “信。”

  她拿起U盘,放进抽屉里锁好。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杯壁上凝着一圈水珠。

  “梅。”

  “嗯。”

  “你有没有后悔过?”

  梅的手停了一下。

  “后悔什么?”

  “后悔来逐火之蛾,后悔对抗崩坏,后悔做了那些决定,后悔……签了那份计划。”

  梅把笔放下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摘下了眼镜放在桌上,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然后她重新戴上眼镜。

  “没有。”

  她的声音很平静。

  “每一个决定都是当时最好的选择。即使重来一次,我还是会签那份计划。”

  她顿了一下。

  “但我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余沐阳看着她没有说话。

  梅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移开眼睛。

  “我尽量。”余沐阳说。

  “你从来都是说‘尽量’,能不能换一个词?”

  余沐阳想了想。

  “好吧,那就换成我答应你。”

  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文件。

  “走吧。我还有一堆文件没处理。”

  余沐阳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梅。”

  “嗯。”

  “凯文那个人脑子不太好使,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句话他说过一次。在去荒岛之前,在梅的办公室里,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梅的笔停了一下。

  “还有呢?”她问。

  “还有……”

  余沐阳想了想,最后只是耸了耸肩。

  “没什么了。”

  说完之后他就推门走了。

  梅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笔,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写那份文件。

  但她写的已经不是之前的内容了。

  她在写另一份东西。

  一份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东西。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写字的动作没有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