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小说 > 玄幻小说 > 从黄包车夫到万国武圣 > 第213章 所有人,该下水的都给我下水!
  册子上皆是疑似、据说、来路不明。

  几万张嘴要吃饭,成吨的米面粮油难道是长了翅膀从天上飞进去的?

  这就只能说明一点。

  洋人手里,捏着一条把大乾水陆两道所有探子、暗桩、甚至是镇龙司都当猴耍的绝密通道!

  顾白合上《采风集》,书册砸在桌上。

  “传我的令下去。”

  算盘徐吓了一跳,赶紧挺直了腰板。

  “让手底下的弟兄全把招子给我放亮!另外,去给龙王会三分堂透个气,还有这浦江沿岸、犄角旮旯里的渔民、船夫、捞尸人,挨个给我把话敲碎了喂进他们耳朵里。”

  “别他娘的光死盯着那些插着洋旗的铁甲船!从今天起,哪怕这江面上飘过去一块破木板,只要看着邪性,都得给我报上来!”

  顾白从怀里摸出十块鹰洋,拍在桌面上。

  “谁能抠出点带血肉的线索,当场赏现大洋十块!若是真挖出了洋鬼子的阴沟鼠道……老子直接在车行给他摆把交椅,管事的位置任他挑!”

  算盘徐盯着那钱币,一口答应。

  “白爷您把心放肚子里!咱们手底下那些苦哈哈,为了半块大洋都能去和野狗抢食。这重赏砸下去,别说是条江,就是江底下的泥鳅,也能给您翻出祖宗十八代来!”

  ……

  接下来的三日。

  白日里,顾白依旧准时踏入姚府的后院。

  汗水浸透了劲装,他在青石板上疯狂演练着崩云步,将身体里的每一寸筋骨压榨到极致。

  夜幕降临,浦江依旧死气沉沉。

  没有半点洋人补给船的影子。

  可租界,霓虹灯牌闪烁得让人头晕目眩,隐隐传来的留声机舞曲,无情地嘲弄着对大乾百姓。

  初六,夜深。

  北兴弄堂。

  顾白靠在椅子上,手里翻看着一本《撼龙经》。

  那些关于风水堪舆的晦涩口诀在脑海中盘旋,他的心思却早已飘到了那片浦江水面上。

  门被人猛地推开。

  马二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

  这小子如今在车行也算混出了个人样,管着码头上几十号扛大包的苦力,身板比以前壮实了一大圈。

  顾白目光冷冷地书页上挪开,扫了过去。

  马二几步抢到桌前,抓起桌上茶碗猛灌了一大口凉水。

  “白爷!门道……那邪门道,我摸着边了!”

  顾白眼皮一跳,合上风水书。

  “别喘气,给我吐干净!”

  马二用力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

  “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蹲在码头抽旱烟、数过往的船只算账。这连着几天死盯下来,还真叫我瞧出了毛病!”

  “江面上运金汤的粪船,还有办白事的丧船,比上个月……生生多出了三成还拐弯!”

  顾白脑子里灵光一闪。

  运粪船!

  白事船!

  这两样东西,在老百姓眼里那是晦气到了骨子里的玩意儿。

  哪怕是那些镇龙司的兵丁,大老远闻见那股子屎尿味和死尸味,都会赶紧捂着鼻子躲开,谁会有闲心去翻夜香桶、开死人棺材?

  好一个瞒天过海,好一招灯下黑!

  顾白死死盯着马二的眼睛,冷声问道。

  “这等要命的勾当,要是看走了眼,老子扒了你的皮!你确定?”

  马二被那眼神刺得打了个哆嗦,却毫不犹豫地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拿我这条贱命作保!白爷您想啊,以往那拉夜香的粪船,一天顶天了十四五趟就能把沪县的屎尿清光,这两天一天过去二十几趟!哪来那么多人屙屎?”

  “还有那白事船!清明早他娘的过完了,这阵子又没闹瘟疫,哪来那么多死人急着出殡?最要命的是……”

  马二咽了口唾沫,伸手比划了一个下压的手势,眼底满是悚然。

  “我常年在码头看吃水线,那送葬的白事船,吃水深得简直邪门!江水都快漫过甲板了!还有船头那几个嚎丧摔盆的孝子贤孙,一个个胳膊上的横肉比我大腿都粗,下盘稳得像钉在船上一样……”

  顾白赞赏道。

  “干得漂亮!”

  “你小子算是一头扎准了蛇的七寸!我就纳了闷了,几万人的口粮怎么能凭空变出来?那多出来的三成,八成就是洋鬼子塞进去的见不得光的鬼把戏!”

  顾白干脆利落地掏出十块鹰洋,拍在桌子上。

  “拿着!等验明了正身,没出岔子,回头我在都水厅给你谋个带品阶的差事,让你也穿穿官皮!”

  银光晃眼。

  马二却连看都没看那十块大洋一眼。

  他膝盖一弯,重重磕在地上,脸庞此刻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白爷,您这是拿巴掌抽我的脸啊!”

  “要不是您当初硬生生把我妹子从那个魔窟里拽出来,我们老马家早就死绝了!这满门抄斩的恩情,我马二就是给您当牛做马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绝不沾这钱!”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白爷您办事的时候带上我……让我亲手宰了那帮黄毛畜生,让我胸口这团邪火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

  顾白盯着跪在地上的马二。

  他缓缓将桌上的鹰洋拢回掌心,贴身收好。

  “刀磨快些。”

  “钱,我替你攒着。事成了,我带你用洋人的血洗刀。”

  马二重重地点头,随后起身,融入了弄堂的黑夜中。

  ……

  初七,清晨。

  都水厅的大堂里。

  千户沈定涛连顶戴花翎都歪了,满头大汗地从镇龙司总府狂奔回来。

  他一脚踹翻了椅子,实木砸在青砖上的巨响,震得底下几十号兵丁齐齐打了个哆嗦。

  “哑巴了?啊?!”

  沈定涛双目赤红,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前排百户的脸上。

  “一个个平时逛窑子、吃空饷的本事哪去了?吃皇粮,领军饷,把这临江府的水路围得铁桶一般,结果呢?查个底儿掉,连根洋人的毛都没摸着!”

  “就在刚才,许大人亲口发了话!给我们三天时间!三天内,要是再挖不出洋鬼子运货的渠道……”

  沈定涛拔出腰间长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案几。

  “都水厅就地解散!在站的所有人,连带着老子一起,全部刺字发配,充军塞外吃沙子去!”

  此话一出,底下众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发配充军,在如今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跟直接砍头没有任何区别。

  沈定涛吼道。

  “从这一刻起!”

  “所有人,该下水的都给我下水!不管是吃水几丈的大福船,还是江面上漂着的一块烂木板,都得给我一寸寸地查清楚!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放跑了一个可疑的物件……”

  “老子先活劈了他祭天!”

  “喏!”

  吼声掀翻了屋顶,所有兵丁的眼睛全都红了。

  这是被逼到悬崖边上,要拼命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