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钱庄大门,顾白站在长街上,脑海中疯狂盘算着自己目前的底牌。
两千九百二十块,加上车行那边的油水,以及龙王会零零总总的进账……
满打满算,这具身体如今的身家已经逼近六千大洋。
六千大洋。
搁在这临江府,只要他想,随时能在法租界买下一套小洋楼,雇上七八个水灵的丫鬟,当个舒舒服服的翘脚老爷。
哪怕是那高高在上的洋人巡捕,见了他这等财力的阔佬,也得客客气气地递根雪茄。
刚要如释重负,他却突然想到。
不够,远远不够!
这点钱对于寻常百姓是几辈子吃不完的金山,可对于踏上武道和风水双修这条绝路的他来说,连塞牙缝都不够!
武道一途,穷文富武,根本就是个无底洞。
补充气血的虎骨丹、滋养筋脉的百年老参和稀世灵芝,哪一样不是论克卖出天价?
更别提系统里那些技能,以及打造兵器所需的天材地宝!
寻常的武师,从明劲苦练到暗劲,哪个不是耗费三五年的光阴?
从暗劲磨到化劲,更是需要长达十年的水磨工夫。
他们背后有武馆撑腰,有家族供给,有大把的时间去慢慢敛财。
可他呢?
从一个拉黄包车的底层蝼蚁,到如今一身暗劲巅峰的凶徒,满打满算,只用了不到半年!
他的步子迈得太快,快到身体的底蕴和钱财的储备,根本跟不上境界暴涨的速度。
浦江底下的龙脉污染、虎视眈眈的洋人、还有那千门余孽……
时间,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要活下去,就必须用海量的资源,硬生生砸出一条通天大道!
顾白目光穿透街对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盯住了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
搞钱。
必须更加不择手段地去搞钱!
接下来的半个月,临江府的街头巷尾多了一个不知疲倦的顾白。
寅时。
万生堂的后院里。
顾白立在药柜前,手里捧着那本《本草经》盯着。
不过短短半月,这本生涩难懂的医书硬生生被他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几百种药材的药性、外貌烂熟于心。
可惜,视线扫过虚空,诸业录的面板依旧毫无波澜。
大乾朝的郎中,那是需要坐堂开方、有保人画押的行当。
没有那一纸行医资格,就算他把医书背出花来,系统也绝不认账。
辰时,晨雾未散。
姚府后院。
顾白身形在木桩间穿梭,脚下一踩,一记崩云步悍然踏出。
这一次,再没有半点气爆声。
所有的劲力含而不发,气血尽数收敛。
午时,烈日当头。
都水厅那扇门被推开。
顾白大步迈过门槛,将点卯的木牌随手抛在桌上。
案牍后的石宗伟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盖碗抿了一口茶水。
两人之间仿佛结下了一种默契,只要这尊煞神不在江面上惹出让衙门兜不住的篓子,石宗伟权当手底下没这号人。
下午的浦江,水底下一片血雨腥风。
受了洋人污染的龙脉,催生出无数体型骇人的大鱼大怪。
浑浊的江水中,一道青灰色的身影窜出,瞬间将一条变异的怪鲶撕成两截!
老一体表的鳞片越发坚硬,一人一兽在江底配合得天衣无缝。
顾白的水性愈发妖孽,水神天赋与武师经验在一次次搏杀中疯狂飙升。
夜深人静,北行弄堂。
顾白盘腿坐在地铺上,借着烛火,一手捧着风水残卷,一手端着罗盘死死扣弄。
风水师的经验条爬得太慢了。
他眼底跳动着狂热的野心。
只要解锁了望气天赋,这天下大势、山川地脉在他眼中便无所遁形。
大乾朝末年,不知道有多少前朝蛰伏的妖兽和未知的玄奇手段藏在暗处,只要能找到它们,那就是海量的经验和数不清的财富!
一想到那些尚未苏醒的庞然大物,顾白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战意几乎要将胸膛撑破。
他甚至疯狂到在水里抓了几只精怪,试图咬破指尖,以炁画符,强行缔结第二个魂印。
识海中传来一阵宛如针扎的剧痛。
魂印溃散,失败了。
这具身体的底蕴还远远不够,只能等实力再次蜕变。
日子翻到了五月初一。
姚府后院。
顾白赤裸着上半身。
那一块块肌肉并不虬结,却异常紧实,皮下一股热流在经络中缓缓蛰伏。
他的气血,在这半个月的生死搏杀中,已经打磨到了凡人的极致!
视线投向虚空,武师职业的经验条赫然停留在(2996/3000)。
就差四点!
“白爷,您可撑住了。”
小曹满头大汗地扛着一捆精铁锁链,缠绕在顾白的躯干和四肢上。
随着最后一把玄铁重锁扣死,足有万斤巨力的铁链将顾白整个人束缚成了一个铁茧。
顾白缓缓阖上双眼。
呼吸,绵长而深邃。
意念瞬间牵动四肢百骸。
脚底与青石板接触的缝隙间,一股劲力悄然游走。
没有怒吼,没有青筋暴起。
顾白仅仅是脚尖轻轻往外一错。
坚硬的青石板无声无息地碎成齑粉。
体内的暗劲顺着脊椎大龙疯狂攀升,涌入臂膀。
被铁链锁死的右臂,看似轻飘飘地往前递出了一拳,印在正前方那根百年铁木桩上。
金属崩裂声轰然炸响。
缠绕在身上的万斤铁链在这一瞬间寸寸断裂,数十块崩碎的铁环被振飞,狠狠嵌进四周的院墙!
铁木桩纹丝不动,正面甚至连一个拳印都没有留下。
小曹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就在铁木桩的正后方,一团细腻如面粉的木屑喷射而出,在半空中洋洋洒洒地飞出了三米多远!
视线中,几行鎏金小字疯狂刷屏。
【武师等级提升至:30级!】
【获得职业专长突破:化劲!】
【解锁新天赋:龙虎征!】
顾白缓缓收起拳架,嘴角难以克制地咧开。
化劲,成了。
这暗劲透体、隔山打牛的恐怖境界,终于被他硬生生踏了进来!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游廊传来。
姚老爷披着绸缎马褂,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顾白身侧。
那双大手抬起,看似随意地在顾白紧绷的肩膀上拍了三下。
那股刚刚突破、还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的狂暴劲力,竟被这三下轻拍安抚得服服帖帖,尽数温顺地退回了丹田气海。
顾白转过身,躬身弯腰,双手抱拳过头顶。
“多谢师父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