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也是看中他的天赋,才留下了他。”

  姜青鸾继续说道:“两人立下约定,崔守安自此入宫为宦,暗中守在历代皇帝身边,换取进入龙栖台修炼的资格。”

  “不过,他不能擅杀姜氏皇族,也不得主动插手姜氏内部的皇位争夺。”

  “只有皇帝性命、姜氏国祚、洛安皇城或者大周龙脉受到外界重大威胁时,他才能出手。”

  吴良恍然大悟,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难怪。”

  “姜渊都把你父皇毒成那副鬼样子了,他还一直忍着。”

  “姜渊姓姜,他不能杀。”

  “你和姜渊争皇位,也属于姜氏内部的事情,他还是不能插手。”

  姜青鸾轻轻点头。

  “崔守安发现父皇中毒时,姜渊已经控制了福宁殿。”

  “他不懂医术,也无法替父皇解毒,只能暗中以真气护住父皇的心脉,吊住最后一口气。”

  “若非如此,父皇恐怕等不到你来救。”

  吴良摸着下巴。

  这就全都解释得通了。

  姜珩中毒多日,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却始终没真正断气。

  除了姜渊也不想让他死得太快,崔守安暗中续命同样起了大作用。

  “他倒是挺守规矩。”

  吴良想了想,“可谢临渊消失这么多年,究竟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还这么忌惮?”

  “他说,谢临渊若是死了,约定自然作废。”

  姜青鸾顿了一下,“可只要谢临渊还有一丝活着的可能,他便不会违背约定。”

  “当年那一招,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吴良乐了。

  “说白了,还是被打怕了。”

  “一个一品天象,怕成这样。”

  “谢临渊那老怪物到底去哪了,该不会已经跑到天上去了吧?”

  姜青鸾摇头。

  “崔守安也不知道。”

  “谢临渊最后一次露面,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吴良还想再问,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

  “你刚才一直说龙气、龙栖台……”

  “这世上真有龙气那玩意儿?”

  姜青鸾眨了眨眼。

  “有。”

  吴良身体一下坐直,来了兴趣,追问道:“长什么样?”

  “真是一条龙?”

  “还是一团气?”

  “藏在哪儿?”

  “我怎么进了皇宫这么多次,从来没见过?”

  一连串问题,姜青鸾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

  “我也没见过。”

  “你是皇帝,你都没见过?”

  吴良一脸怀疑,“那老崔不会忽悠你吧?”

  “他没必要骗我。”

  姜青鸾想起崔守安对龙脉的描述,缓缓说道:“大周龙脉并不藏在某一个地方。”

  “它存在于整个洛安城下。”

  吴良愣住。

  “整个洛安?”

  “嗯。”

  姜青鸾抬手指了指脚下。

  “皇城、外城、洛水河床,甚至洛安城外的部分山川地脉,都在它游走的范围之内。”

  “龙脉会动。”

  “有时从城南游到城北,有时会盘踞在太庙下方,也可能沉入洛水河床,数月不再出现。”

  吴良低头看着脚下石砖。

  “这么说……”

  “咱们现在脚底下,可能就有一条龙在爬?”

  “谁知道呢?”

  姜青鸾也看了一眼地面。

  “崔守安说,龙脉无形无骨,没人真正看清过它的全貌。”

  “它更像一股活着的地脉,在洛安城下不断迁移。速度有快有慢,安静时数月不动,躁动时一夜便能横穿半座洛安。”

  吴良听得越来越来劲。

  “既然如此,那他怎么借助龙气修炼?”

  “皇宫下方地底之中有一处龙栖台。”

  顿了顿,姜青鸾说道:“太祖定都洛安后,与第一代紫薇台首座共同修建了那里。”

  “龙栖台并不能锁住龙脉。”

  “只能在龙脉游到皇宫附近时,引它停留一段时间,将逸散的龙气汇聚起来。”

  “龙脉愿意停,龙栖台便会亮起暗金色纹路。地底还会传来低沉的声音,像风,又像闷雷声。”

  “崔守安说,那声音很像呼吸。”

  吴良眼睛都亮了。

  “会跑。”

  “还会呼吸。”

  “这到底是一条地脉,还是一头真龙?”

  “没人知道。”

  姜青鸾摇头,“历代皇帝与紫薇台首座见到的,也只是龙气。有人说洛安城下只是一条特殊地脉,也有人说,地下真的沉睡着一条龙。”

  吴良咂吧两下嘴。

  这东西听着可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龙气长什么样?”

  “普通人看不见。”

  姜青鸾说道:“龙脉靠近龙栖台时,普通人只会觉得胸口沉重,骨头发热,耳边隐约有低鸣。”

  “修为达到金刚境,才能看到岩壁和地面深处有暗金色纹路流动。”

  “龙气越浓,那些纹路越像活物的血脉。”

  “到了指玄、天象,甚至能从地鸣中感受到龙脉游动的方向。”

  “崔守安留在皇宫五十年,真正看重的也不只是吸收龙气。”

  “他想长期观察一条活着的龙脉,借此感悟天地山河,冲击更高境界。”

  吴良沉默片刻。

  “听起来确实挺玄妙,挺厉害的。”

  随后,他眼珠一转。

  “你如今已经是皇帝了。”

  姜青鸾一看他的表情,便知道这混蛋又开始打歪主意。

  “你想做什么?”

  “什么时候带我去龙栖台开开眼?”

  “我就看看。”

  “顺便吸两口。”

  姜青鸾白了他一眼,“哼!”

  吴良脸色一垮。

  “我为了你的大周江山差点连命都丢了。”

  “吸两口龙气怎么了?”

  “你不会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吧?”

  “龙气不是空气。”

  姜青鸾没好气道:“龙脉游到皇宫附近,龙栖台才有足够龙气。什么时候来,停多久,没人能够决定。”

  “那没事,你给我个钥匙,我没事就去转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上了呢。”

  “看你表现吧。”

  诶?

  吴良一乐,伸手就揽住姜青鸾的腰肢,笑道:“陛下想让我怎么表示,尽管开口。无论陛下想怎么玩,用什么姿势,我都一定奉陪,予取予求,怎么样?”

  “去你的!”

  姜青鸾一把将他推开,没好气嗔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就不让你去龙栖台!”

  吴良挺了挺胸膛,“那我就让陛下……下不了龙榻……嘿嘿嘿!”

  姜青鸾:“⁄(⁄⁄•⁄ω⁄•⁄⁄)⁄滚!!”

  吴良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