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天,混沌归墟深处。
沉浮着一个庞然大界。
这就是以太虚禁区为首的十一位禁区之主,联手开辟出来的归墟古界。
界内,环境确实很好。
混沌本源浓郁得化作实质的雾气,在古界山川河流间流淌。
天穹上悬挂着十一轮“烈阳”。
那是十一个禁区道场的本源显化,灰白、银辉、阴影、火焰、寒气……
各自照亮一方天域,洒下的光辉都带着古老道韵。
古界大地辽阔无尽,山川雄奇,灵泉喷涌,法则完整度远超玄黄大宇宙任何一处星域。
这里,是真正的修炼圣地。
十一个禁区道统,都已经搬了进来。
太虚道场、终焉古界、玄黄道场、天狱、天绝、冥狱、万兽巢穴……
每一个禁区旗下,都有众多附属道统、古老族群。
他们在这片新开辟的天地中扎根,修建殿宇,布置阵法,繁衍弟子。
为的,就是跟随各自的禁区之主,登上那艘传说中的宇宙之舟,迁徙往下一个新生宇宙,避开即将到来的纪元寂灭。
归墟古界,成了他们最后的庇护所,也是迎战御天帝庭的堡垒。
第五禁区,终焉古界所化的银色烈阳之下。
太乙一脉的一座悬浮的银色岛屿,宫殿连绵。
一处的秘殿中,两道身影对坐。
一个是干枯如老树、裹着灰麻衣的度灭老人。
另一个,是身着紫袍、面容俊朗却眉宇间凝着沉重阴霾的紫宸。
紫宸出关了。
在太乙一脉的“时光秘境”中苦修数千年之久,外界不过百年。
他终于踏破了那道天堑,迈入了苍天境。
体内法则天地初成,虽只有七八万里,却已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
出关时,他心中曾有过一丝激荡。
苍天境,放在玄黄大宇宙,已是一方巨头,足以开宗立派,俯瞰星域。
可当他从师尊度灭老人口中,得知这百年来玄黄宇宙发生的一切。
紫宸那点刚刚升起的激荡,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整个人,沉默了。
殿内寂静了很久,只有窗外银色本源之光流淌的细微声响。
“师尊,”紫宸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御天帝庭……真的要打来了?”
度灭老人缓缓点头,浑浊的眼眸望着殿外那片被十一轮烈阳照亮的古界天穹:
“消息已经确认,御天帝庭大军,已开拔!此刻……恐怕已到世外天边缘了。”
“这一战,没有转圜余地了。”
“渊帝要踏平禁区,斩尽我等。”
“而禁区……也绝不会容许他活着离开。”
“最后,唯有一个赢家,要么禁区全面灭亡,要么御天帝庭灭亡。”
“谁能胜出,谁便可带着麾下生灵,登上宇宙之舟,迁徙往下一个新生宇宙。”
紫宸听着,心脏一阵阵发紧。
全面战争。
赌上一切,包括迁徙资格的终极战争。
他想起当年在东临星,那道玄黑龙袍、只手镇压七位苍天境的身影。
那时他只觉得恐惧,只想逃。
现在他已是苍天境,可再想起那道身影,恐惧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成了更深的无力。
“师尊,”紫宸抬起头,眼中满是苦涩,甚至带着一丝自嘲,“渊帝……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恐怖人物?骨龄与我相差无几,甚至可能比我还小……可我与他的差距,为何会那么大?”
“我在时光秘境中拼了命修炼,数千年如一日,不敢有丝毫懈怠,才堪堪踏入苍天境。”
“可他……他已经能镇压禁忌存在,敢向十一禁区宣战。”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苦涩。
无边的苦涩。
那是面对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时,从骨髓里渗出的绝望。
度灭老人看着弟子眼中的痛苦,沉默了更久。
他活过三个纪元,见过无数天骄崛起陨落,可像渊帝这样的怪物,他也是第一次见。
“为师……也不知。”
老人最终只能缓缓摇头,声音苍老而疲惫。
“宇宙之大,总有些无法以常理揣度的存在。”
“或许他是某位不可言说的转世,或许他得到了超越纪元的传承……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来了。”
“这一战,你我……皆在局中。”
紫宸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古界中浓郁的混沌灵气,却觉得胸口更闷。
就在师徒二人相对无言,殿内被沉重压抑的气氛笼罩时。
昂!!!!!
一声龙啸,毫无征兆,穿透了归墟古界的界壁,猛然炸响在古界每一个角落!
那啸声太恐怖了。
仿佛从混沌归墟的最深处传来,带着滔天的凶戾、毁灭与暴虐,瞬间震动了整个古界的天穹!
十一轮禁区烈阳的光芒,都在这一声龙啸中剧烈摇晃!
“什么声音?!”
“敌袭?!是御天帝庭吗?!”
“龙……是龙啸!!”
古界内,无数生灵被惊动,从修炼中惊醒,从殿宇中冲出,骇然望向界外。
紫宸与度灭老人也猛地起身,闪至殿外,抬头望去。
只见归墟古界那灰蒙蒙的、被无尽混沌气笼罩的界壁之外。
一条庞大到无法形容其边际的黑龙,正缓缓盘旋。
漆黑的龙躯比山脉更雄伟,一片片鳞甲大如星辰,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混沌雷霆与毁灭乌光。
猩红的龙眸如同两轮灭世血月,冷漠地透过界壁,俯瞰着界内的一切。
黑龙·灭!
它的凶威如天河决堤,透过界壁的缝隙席卷进来,让古界内无数修为稍弱的生灵瞬间瘫软在地,神魂战栗。
紧接着——
嗡!!!!
界壁之外,混沌气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强行排开、清空。
一座庞大到没有尽头的门户,缓缓浮现。
门户由暗金色的混沌与帝道法则铸就,表面雕刻着宇宙生灭、万族征伐的浩瀚图案,此刻那些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散发着碾碎诸天的无上威严。
征天门户!
然后,一辆战车,从那门户中缓缓驶出。
战车通体暗金,由混沌与帝道法则直接铸就,车身上帝纹密布,散发着镇压万古、统御一切的恐怖帝威。
征天战车!
而战车帝座之上,端坐的那道身影,才是所有恐怖气息的源头。
玄黑龙袍自然垂落,化作不断生灭的混沌星河。
白发如雪,披散肩后,每一根发丝都流淌着冰冷的道韵。
五官甚伟,眸光深邃如古渊,平静地望向归墟古界,无喜无悲,唯有掌控一切的绝对漠然。
渊帝。
随着他的现身,界外那无边无际、翻涌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归墟混沌气,竟被他身上自然散发的帝威清空、排开,形成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他就坐在那里,却就像是成了这片混沌归墟的唯一中心。
再后方。
轰隆隆隆……
征天门户之中,洪流涌出。
那是御天帝庭的大军。
黑压压的战舰群,如同钢铁洪流,每一艘战舰上都铭刻着黑龙帝纹,闪烁着冰冷的战争寒光。
战舰之间,是密密麻麻、甲胄森严的修士大军,御天帝庭的黑龙旗在混沌风中猎猎作响。
更后方,是来自玄黄大宇宙各方附庸势力的联军,星舰如林,强者如云,苍天境的气息交织成片,让混沌都在哀鸣。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如同席卷一切的黑色海啸,从征天门户中不断涌出,在渊帝身后铺陈开来,占据了界外的大片混沌虚空。
整个归墟古界,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界内,无数生灵仰着头,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界外那遮天蔽日的军队,看着那条灭世黑龙,看着那辆征天战车,看着战车上那道如神如魔的伟岸身影。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来了。
他真的来了。
带着他的帝庭,带着整个玄黄大宇宙的力量,兵临界外。
紫宸站在银色岛屿边缘,仰望着界外那道白发玄袍的身影,脸色苍白如纸。
他握着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度灭老人站在他身旁,浑浊的眼眸死死盯着渊帝,干枯的手掌微微颤抖。
“终究……还是来了。”
归墟古界苍穹之上,那十一轮禁区烈阳,此刻光芒大放!
轰!轰!轰!轰!……
十一道恐怖到极致的古老气息,从十一轮烈阳中冲天而起,撼动了整个古界!
灰白、银辉、阴影、火焰、寒气……
十一股禁区本源之光交织喷薄,如同十一根撑天巨柱,贯通古界天穹,与界外渊帝的帝威遥遥对峙!
第一禁区·太虚道场的烈阳中,太虚之主的身影缓缓浮现,灰白道袍猎猎,眸光冰冷地望向界外:
“渊帝……你终究还是来了。”
第三禁区·玄黄道场的阴影中,玄黄之主低沉的声音响起:
“狂妄后辈,真敢踏入世外天……此地,可没有那张血色榜单的威胁!”
第五禁区·终焉古界的银色烈阳内,终焉之主漠然开口:
“既然来了,便永远留下吧。”
一位位禁区之主显化,气息连成一片,如同十一片天穹,镇压着归墟古界,也对抗着界外那滔天的帝威与凶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