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月华如练,倾泻在悬浮于无尽星空中央的浩瀚天陆之上。
一座座巍峨战殿沐浴清辉,肃穆无声。
一道月白流光,悄无声息地划过天陆,进入天宫,落入核心区域的天骄院园林之中。
秦汐瑶显出身形,她尚未踏入自己的殿宇
天际便传来破空声,一位背生光翼的银甲天使悬停于园林上空,声音清晰传入她耳中:“瑶冕下,巡天殿主有令,请您即刻前往巡天殿。”
秦汐瑶眸光微凝。
来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翻腾的情绪,面上恢复平静无波,淡淡应道:“知道了。”
身形飘然而起,随着那天使,化作流光掠向天宫深处那匍匐如巨兽的玄黑大殿——巡天殿。
殿内光线昏暗,巡天殿主,左右副殿主,七位长老分别而坐。
十道目光,如同实质,瞬间聚焦在踏入殿中的秦汐瑶身上。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秦汐瑶步履平稳,行至殿中,对着首座与两侧微微欠身:“秦汐瑶,见过殿主,诸位副殿主、长老。”
高座之上,巡天殿主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回来了。”
“是。”秦汐瑶垂眸。
面容冷峻的左副殿主率先开口,声音金铁交鸣,直切主题:“秦汐瑶,此行结果如何?那御天帝庭之主渊帝,是否确为你生父?”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锁在她脸上。
秦汐瑶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眸,眼神清澈而平静:“回禀副殿主,经汐瑶当面确认,御天帝庭之主渊帝,确为汐瑶生父。”
承认了!
殿内气息微微波动。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
慈和老妪右副殿主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审视:“哦?那你父女相见,想必叙旧良久,我天庭招揽之意,你可曾转达?渊帝……是何态度?”
秦汐瑶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痛苦,她挺直脊背,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颤抖:
“汐瑶已遵殿主之命,向其陈说利害,晓以天庭威严,许以附庸帝庭之位,劝其归顺。”
“然……渊帝狂妄,断然拒绝!称……称天庭不过尔尔,不足为惧。”
“他御天帝庭,志在横扫寰宇,岂会屈居人下!”
“什么?!”
“狂妄!”
“不知死活!”
几位长老忍不住低喝出声,面露怒容。
左副殿主眼中寒光一闪。
右副殿主脸上的慈和也淡去几分,转为杀意。
巡天殿主笼罩在道韵中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是缓缓问道:“他既如此狂妄,你待如何?”
秦汐瑶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父既不仁,女便不孝!汐瑶既受天庭栽培之恩,便当以天庭为重!我已与之恩断义绝,从此再无瓜葛!若将来战场相见……便是不死不休之敌!”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众人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恨意与坚决,以及那微微发红却强忍着不肯落泪的眼眶,心中各有思量。
这番表态,可谓彻底划清界限,甚至带着一种被至亲背叛后的悲愤与决裂。
高座之上,巡天殿主静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呵……你竟能活着回来,看来,他倒还念着一分父女之情。”
秦汐瑶心头一紧,面上却维持着悲愤:“或许吧,但他既已选择与天庭为敌,这份情谊,不要也罢!”
“好!”巡天殿主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沸腾的怒意,“果真是个狂妄无知之徒!当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我天庭统御主宇宙无尽岁月,威仪岂容此等宵小挑衅?!”
帝威虽未彻底爆发,但殿内温度骤降,肃杀之气弥漫。
“秦汐瑶,”巡天殿主冷然道,“你既已表明立场,便退下吧,好生修炼,莫要辜负天庭期望。”
“是!汐瑶告退!”秦汐瑶再次行礼,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却坚定地走出了巡天殿。
直到殿门在身后闭合,隔绝了那十道如芒在背的目光,她才微微松了口气,后背竟已渗出些许冷汗。
她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
父帝交代的话,她已一字不差地说出。
殿内。
待秦汐瑶离去,肃杀之气更浓。
慈和老妪右副殿主脸上已无半分温和,眼中杀气腾腾,率先开口:“殿主!此獠如此猖狂,公然藐视天庭,若不雷霆镇压,我天庭威严何存?请殿主即刻下令,老身愿为先锋,踏平那劳什子御天帝庭!”
“不错!”左副殿主声音冰冷,“占据原大荒神庭疆域,本就僭越,如今又敢口出狂言,其心可诛!当速速发兵,以儆效尤!”
“附议!”
“天庭威严,不容挑衅!”
“请殿主决断!”
其余七位长老也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御天帝庭的举动,在他们看来已不仅仅是占据一方天域那么简单,更是对天庭统治权威的直接挑战。
这等苗头,必须掐灭在萌芽之中。
然而,面对众人的请战,高座之上的巡天殿主却缓缓摇了摇头。
“出兵?”巡天殿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现在可能不行!”
众人一怔,面露不解。
巡天殿主叹道:“调动天庭天兵,对一方道统正式开战,需有天帝陛下法旨,可如今……陛下并不在天庭。”
“什么?”右副殿主皱眉,“陛下去了何处?”
巡天殿主道:“陛下正与天皇宫的天皇、极道武宗的武祖联手,深入一座古老的墟殿扫荡。近几百年来,那些自虚无中诞生的墟灵越来越猖獗,活动频繁,甚至开始侵扰主宇宙边缘。三位此次联手行动,便是要彻底清剿那处大型墟殿巢穴,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