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信。”

  林帆在苏清雪旁边坐下来,“但也不是完全不信。”

  苏清雪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追问。

  林帆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从落到这座岛开始,他脑子里的系统给过不少次提示,毒虫、毒蛇、危险路线、哪里有物资,该提醒的都提醒过。

  但从头到尾,没有一次提示告诉过他,这座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磁场紊乱、动植物变异、电子设备全面失效、救援信号石沉大海。

  这些事他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

  系统既然不给答案,杨宁聪嘴里的东西就有了价值。

  林帆咂了咂嘴。

  “他说的那些经历,跟我们遇到的对得上,他不知道咱们有特殊能力,却能说出变异人的细节。”

  “编故事能编到这种程度,那他就不是杨宁聪了。”

  苏清雪抿了抿唇,“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养着呗。”

  林帆语气很随意,“多一张嘴,一天多几口米饭的事。反正现在你能变东西出来。”

  “而且人家也说了,他可是为了你才流落荒岛的。”

  “我总得要替你把人情还了吧!”

  “林帆!”苏清雪嘴角噙着笑,“你不会真相信吧?”

  “嗯?”林帆也对她笑了笑,“相信啊!我们苏总人长的漂亮,馒头又大,杨宁聪追到荒岛也正常!”

  “这句我就当你夸我!”

  “不过,你对他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如果他真了解岛上情况,可能……”

  “好了,我知道了。”

  “养着他,是为了哪天那条蛇出来,真打不过的话……”

  林帆偏过头,朝隔间外面杨宁聪缩着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农村过年杀年猪,总得提前养肥了再宰。”

  苏清雪嘴角抽了一下。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只是把手搭在自己还没有隆起的小腹上,视线落在洞口透进来的光线里。

  这算是默认了。

  林帆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往外走。

  他走到物资区,翻出那些矿泉水瓶。

  许知夏正蹲在火堆旁煎草药,听到动静抬起头。

  “你干嘛去?”

  “背水,顺便去林子边上找点酸果。”

  许知夏手里的动作停了。

  “去树林?”

  她站起来,堵在林帆面前。

  “杨宁聪刚说完树林里有怪物,你现在要进去?”

  “洞里还有存水,够喝两天的,不急。”

  “水不急,果子急。”

  许知夏拧着眉,“什么果子比命重要?”

  “苏清雪想吃酸的东西,昨天就念叨了,被事耽搁到现在。”

  林帆扭开一个瓶盖检查了一下,拧回去。

  “她肚子里有我孩子,当爹的连个酸果都搞不来,那还当什么爹。”

  许知夏张了张嘴,这话茬她没法接。

  医学上来说,孕早期的饮食确实需要格外注意。

  苏清雪底子差,体能透支过度,光吃白米饭和肉时间久了也不行。

  酸性水果能缓解孕吐,也能补充维生素。

  但树林里的风险……

  “等等……”杨宁聪蹲在地上,突然站起来,“你……你们说什么?”

  “怀孕,谁怀孕了?”

  林帆冷笑一声,差点忘了杨宁聪可是苏清雪的忠实大舔狗。

  “忘记告诉你了,清雪怀孕了,所以你得离她远一点。”

  杨宁聪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怀孕。

  苏清雪怀孕了,孩子是林帆的。

  杨宁聪脑子里嗡嗡作响。

  在这一个月,支撑他活下来的念头里面,有一小半是等他回去,杨氏集团的少东家追到荒岛救美人,这故事传出去,那不得上热搜第一。

  就算苏清雪不动心,荒岛共患难这份情谊,也能让杨氏股价大涨。

  那个时候谁还说他杨宁聪是花花公子,这明显不就是上流社会第一深情。

  现在呢?

  肚子里已经有种了。

  种还是林帆的。

  一个盛唐集团的实习生,一个连公司正门都不配走的底层牛马,把他杨宁聪惦记了几年的女人给睡了。

  不光睡了,还有了。

  杨宁聪胸口一阵翻涌,那股劲儿从胃底往上顶,酸得他牙根发软。

  他盯着林帆的后脑勺,那道视线带着刀子。

  恨不得在林帆脑袋上凿个窟窿。

  林帆正往水瓶上拧盖子,余光扫到杨宁聪的脸,没动声色。

  这种恨意他太熟了。

  刘菲菲正蹲在火堆旁边拨弄柴火,余光瞟到了杨宁聪的脸。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钉在林帆背上,下颌骨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刘菲菲清楚她现在的处境比杨宁聪好不了多少。

  刚才被林帆当着所有人的面贬成保姆,周凯也不帮她说话。

  整个洞里唯一比她地位更低的,大概就只剩这个浑身臭烘烘的少东家了。

  所以她的赶紧出来站台。

  刘菲菲站起来,走到杨宁聪旁边。

  “你瞪什么呢?”

  杨宁聪一愣,被打断了。

  刘菲菲压低了嗓门,凑近他半步。

  “清雪怀了林帆的孩子,你什么反应?该不会心里不服气吧?”

  杨宁聪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服气个屁。

  但王老六的下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个在非洲中东滚过好几圈的雇佣兵,在林帆手底下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去。

  他杨宁聪算什么?

  论拳头,他一拳打不死一只螃蟹。论体力,他跑二百米就喘得岔气。

  在这座岛上,拳头比股权有用。

  一个女人罢了。

  杨宁聪把那股酸劲儿往肚子里咽了咽,扭过脸,“没有。”

  “我瞪什么了,我这不是刚才被吓的,眼睛还没缓过来吗。”

  刘菲菲打量了他两秒,目的达到了就行,“没有就好。”

  刘菲菲往后退了半步,鼻子皱了一下。

  那股味道又窜上来了,尿骚、冷汗、腐肉混在一起,隔着一米远都熏得人头皮发麻。

  “杨宁聪,你身上太臭了。”

  杨宁聪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也知道自己臭,在岩缝里,裤子都湿了半截,不知道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

  刘菲菲用手背挡住鼻子,“去洗个澡。”

  杨宁聪的身体瞬间往后缩了一截。

  “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