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饥饿、寒冷和提心吊胆中又熬过四五天。
土岗上的情况愈发糟糕。
发病的人越来越多,哀嚎声日夜不休,尸体被草草推入水中,引得鱼群聚集,那场景令人作呕又毛骨悚然。
食物的配给越来越少,那点稀粥几乎变成了清水。
恐慌和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人性在生存的重压下扭曲。
偷窃、抢夺甚至更恶劣的事件时有发生,保安团也懒得再管,只要不出大乱子,他们乐得清闲,只顾着搜刮有价值的财物。
傅芠和李㓦圣靠着之前藏匿的点心和偶尔找到的一点东西勉强维持,但也是杯水车薪。
两人都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傅芠空间里那点药品成了她最大的心理负担。
看着那些在痛苦中死去的病人,她几次几乎忍不住想拿出一点抗生素,但都被李㓦圣冰冷而警惕的眼神制止了。
“你想害死我们吗?”
他一次次的低吼如同冷水,浇熄她医者的冲动,却也让她内心备受煎熬。
这天傍晚,傅芠正蹲在水边,试图清洗一块勉强找到一块破布,忽然感觉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头,看到不远处几个形容猥琐的男人正盯着她,交头接耳,眼神浑浊而贪婪。
傅芠心里一紧,立刻站起身想离开。
“哎,小妞儿,别走啊!”其中一个三角眼男人嬉皮笑脸地拦住了她,“哥几个看你面生得很呐,一个人?穿得还挺干净,哪来的啊?”
另外两人也围了上来,形成合围之势。
周围的人群麻木地看着,无人出声。
傅芠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后退,手悄悄从空间中拿出一把多功能小刀,藏在袖子里——这是她唯一能用的“武器”。
“我.......我哥就在那边。”她强作镇定,试图用李㓦圣的名头吓退他们。
“哥哥?”三角眼嗤笑一声,伸手就要来摸她的脸,“哪个哥哥啊?让他出来让弟兄们瞧瞧........”
他的手还没碰到傅芠,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攥住!
“啊!”三角眼惨叫一声,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李㓦圣不知何时出现在傅芠身边,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暴戾的杀意。
“她的哥哥,是我。”他声音不高,却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手不想要了,可以直说。”
另外两个男人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三角眼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还不服软:“你.......你他妈谁啊?知道我们跟谁混的吗?”
李㓦圣根本懒得废话,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更凄厉的惨叫,三角眼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显然是被硬生生掰断了!
李㓦圣像扔垃圾一样将他甩开,冰冷的目光扫向另外两人:“滚!再让我看见你们靠近她,断的就不只是手了。”
那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搀起惨叫的同伙,连滚带爬地跑了。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狠辣果决。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李㓦圣这突如其来的狠厉手段震慑住了,看他的眼神里多了明显的畏惧。
傅芠也惊魂未定地看着他,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他“心狠”的一面。
李㓦圣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眉头紧锁,语气依旧很冲:“让你别乱跑!听不懂人话?”
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很大,几乎是拖着她往回走,“以后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傅芠被他拽得踉踉跄跄,手腕生疼,但这一次,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反驳。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有后怕,有被他保护了的奇异安全感,也有对他那股狠劲的忌惮。
回到角落,李㓦圣才松开手,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他看了一眼傅芠手腕上被自己攥出的红痕,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恶声恶气地道:“把脸弄脏点!头发弄乱!别再惹麻烦!”
傅芠默默照做,用泥水弄花了脸,扯乱了头发。
经此一事,土岗上再没人敢轻易招惹他们。
李㓦圣“心狠手辣”的名声悄悄传开,反而为他们赢得了一点可怜的安全空间。
但危机并未解除。
第二天中午,那个王队长又带着人来了。
这次,他脸色更加不耐烦。
“上峰命令!这里不能再待了!有疫情发生!所有人立刻转移!去上游的临时收容点!”他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喊道,“有船的坐船,没船的自己想办法!半个时辰后出发!”
消息如同炸雷。
临时收容点?谁知道是真是假?
但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土岗,确实不能再待下去了。
人们慌乱起来,争抢着有限的船只和漂浮物,哭喊声、叫骂声再次响成一片。
李㓦圣和傅芠对视一眼,立刻有了决断。
“去拿我们的木头!”李㓦圣低声道。
两人趁乱迅速下水,朝着隐藏房梁的水汊子游去。
然而,当他们到达那里时,心里同时一沉——
那根宝贵的房梁,不见了!
只有几根被砍断的杂草,漂浮在水面上。
有人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抢先一步偷走了他们唯一的逃生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