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㓦圣心急如焚,目光在那几样药品和傅芠痛苦的脸上来回扫视。
最终,他孤注一掷地拿起一瓶看起来像是液体的(布洛芬混悬液),根据瓶盖的设计猜到可能是口服,他笨拙地撬开瓶盖,小心翼翼地掰开傅芠的嘴,将少许糖浆状的液体滴了进去。
然后又拿起一板药片(抗生素),看着后面的用量说明(数字和图示),犹豫了一下,抠出两片,碾碎,混着雨水,也给她喂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紧张地观察着傅芠的反应,心脏怦怦直跳。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忐忑过。
也许这次两种药物混用起了作用,也许是傅芠命不该绝。
后半夜,她的高烧竟然真的慢慢退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许多。
李㓦圣长长松了口气,这才感到一阵极度的疲惫袭来。
他靠在房梁上,守着她,不敢合眼。
天快亮时,傅芠悠悠转醒。
只觉得浑身像是被碾过一样酸痛无力,但那种灼烧般的痛苦已经消失了。
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李㓦圣布满血丝却依旧警惕的双眼,以及他手里握着的药瓶。
两人目光相对,一时无言。
傅芠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干得冒火。
李㓦圣默默地将剩下的那点牛奶瓶子递到她嘴边,喂她小口喝了一点。
“........谢谢。”傅芠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李㓦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将药瓶塞回她手里,扭过头,声音硬邦邦的:“下次自己醒着吃!老子看不懂你那些鬼画符!”
傅芠握紧药瓶,看着他别扭的侧脸和眼底浓重的青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酸涩。
他竟然用她的药救了她!
就在这时,李㓦圣突然猛地站直了身体,极目远眺。
“怎么了?”傅芠的心又提了起来。
李㓦圣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眯着眼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傅芠几乎以为他出现了幻觉。
终于,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左前方的水天相接之处,声音因为激动和不确定而微微发颤:
“那......是不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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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如同强心针,瞬间注入了两人濒临枯竭的身体。
李㓦圣抓起简陋的船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朝着那个模糊的黑点方向划去。
傅芠也挣扎着坐起来,用手帮忙划水,尽管她的手臂软绵无力。
距离一点点拉近。
那黑点逐渐显露出轮廓——那确实是一片高地!
虽然看起来依旧荒芜,但那是实实在在未被洪水完全淹没的土地!
“是岸!真的是岸!”傅芠的声音带着哽咽,激动得浑身发抖。
李㓦圣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划水的动作更加拼命。
然而,希望之后往往是更大的考验。
靠近了他们才发现,这片高地地势陡峭,水面与岸壁之间有相当一段距离,且水流在此处变得湍急汹涌,形成一个个漩涡。
房梁被水流冲得摇晃不定,难以控制,几次试图靠岸都被急流推开,甚至差点撞上水下隐藏的礁石。
“不行!靠不过去!”李㓦圣喘着粗气。
眼看生的希望就在眼前,却被无情的水流阻隔。
傅芠焦急地四下张望,忽然,她看到不远处的水面上,漂浮着一段似乎是某个倒塌建筑留下的绳索,一端还系着一块木头,在波浪中沉浮。
“绳子!看那边!”她急忙指给李㓦圣看。
李㓦圣眼睛一亮。
他调整方向,艰难地操控着房梁靠近,冒险伸手,几次尝试后,终于抓住了那根救命的绳索!
“抓紧了!”他将绳索飞快地在房梁上绕了几圈打死结,另一端则牢牢捆在自己腰间。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傅芠心惊肉跳的决定——他猛地跳下了房梁,扑入了湍急的水流中!
“你干什么?!”傅芠惊叫,心脏瞬间揪紧。
“我把绳子拉过去!你抓紧木头!”
李㓦圣在水中奋力搏击,依靠着绳索和自身的力量,逆着水流,一点一点地向岸边挣扎靠近。
傅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水中那个与激流抗争的身影。
每一次他被浪头淹没,她的呼吸都会停滞,直到看到他再次顽强地冒出头,才稍微松了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们的命运早已紧紧捆绑在一起。
终于,在他体力耗尽之前,他的手够到了陡峭的岸壁上一块突出的岩石!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抱住岩石,剧烈地喘息了片刻,然后开始借助岩石的凸起,艰难地向上攀爬。
每向上一步都极其艰难,湿滑的岩壁无处着力。
傅芠在下面看得胆战心惊,默默祈祷。
终于,他爬上了岸!
几乎是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没有休息多久,立刻挣扎着爬起来,将腰间的绳索解下,找了一棵结实的大树,将绳索牢牢拴紧。
“抓住绳子,爬过来!”
他朝着水中的房梁大喊,声音因为脱力而嘶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焦急。
傅芠看着那根在急流中绷得笔直的绳索,以及对面岸上那个焦急的身影,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