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李㓦圣当机立断,猛地扯开帐篷后方一个不起眼的破口!
两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出帐篷,匍匐在冰冷的草地上,借助黎明的微光和杂物的阴影快速向东南角移动。
果然,大部分的士兵都睡眼惺忪地朝着集合点跑去,没人注意角落里的动静。
只有一个伙夫模样的人,正骂骂咧咧地在不远处的一个小火堆旁熬着一锅看不清内容的糊糊。
眼看就要接近那处破损的栅栏,傅芠甚至已经能看到外面幽深的树林!
突然,那个熬糊糊的伙夫一抬头,恰好看到了正在移动的两人!
“哎!那两个........”伙夫愣了一下,随即大喊起来,“抓逃.......”
他的喊声戛然而止!
李㓦圣如同鬼魅般暴起,瞬间掠过数步距离,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伙夫的嘴,另一只手握着一块不知何时捡起的尖锐石头,毫不犹豫地砸在了伙夫的后脑勺上!
“唔!”伙夫闷哼一声,眼睛猛地凸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锅里浑浊的糊糊溅了一地。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狠辣、果决、没有丝毫犹豫!
傅芠吓得捂住了嘴,心脏几乎跳出胸腔,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尽管知道这是你死我活,但亲眼看到李㓦圣如此干脆利落地杀人,还是让她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李㓦圣快速将伙夫的尸体拖到一堆柴火后面掩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朝傅芠低吼:“快走!”
傅芠猛地回过神,在李㓦圣的瞪视下,又折返回灶台边收了一个铁锅和一把柴火,连滚带爬地钻过栅栏的破口。
“你这娘们儿,还要不要命了?”李㓦圣骂道,接着紧随其后钻出破口。
“那边!有人跑了!”
“开枪!”
集合点的士兵终于被刚才的动静惊动,发现了他们!
几声枪响划破黎明的寂静,子弹啾啾地打在周围的树干和草地上!
“跑!”
李㓦圣猛地推了傅芠一把,两人一头扎进茂密的树林,拼命向着深处狂奔!
树枝抽打在脸上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他们根本顾不上疼痛,只知道拼命向前跑,身后是士兵们气急败坏的叫骂和零星的枪声。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直到身后的声音彻底消失,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痛,两人才踉跄着扑倒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浑身都在发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点。
他们暂时安全了。
傅芠看着旁边胸口剧烈起伏的李㓦圣,看着他脸上溅到的几点已经干涸的暗红血迹,胃里一阵翻腾。
刚才那狠辣果决的一幕不断在眼前回放。
李㓦圣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过头,对上她复杂而带着一丝惊惧的眼神。
他沉默了一下,抬手用力擦掉脸上的血点,“他看见我们了,不灭口,死的就是我们。”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但知道和亲眼所见,感受完全不同,她要尽快适应才行。
这个男人,聪明、果决、能屈能伸,但也真的.........心狠手辣。
傅芠挪到他身边,伸出手在他脸上擦拭了一下,“这里还有一点血渍。”
李㓦圣愣了一下,直直的看着她,傅芠被他看的耳尖有点泛红。
休息了一会儿,李㓦圣率先站起身,仔细观察四周,辨认方向。
“不能停在这里,他们可能会追来。”他伸出手,“还能走吗?”
傅芠看着伸到面前骨节分明的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抓住了它。
他的手心粗糙而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奔跑,或许是因为别的。
李㓦圣将她拉起来,没有松开手,而是紧紧握着,牵着她继续向森林深处走去。
阳光无法完全驱散林间的寒意,两人相依的背影,在未知的前路上,显得既渺小,又无比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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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
空气潮湿而静谧,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李㓦圣始终握着傅芠的手,带着她一路向前。
他的手心温热甚至有些汗湿,与傅芠冰凉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李㓦圣终于放缓了脚步。
他们找到一处溪流,水质看起来还算清澈。
“在这里歇会儿。”
李㓦圣松开她的手,率先蹲下身,捧起水仔细闻了闻,又观察了片刻,才大口喝起来。
傅芠也早已渴得喉咙冒烟,学着他的样子,确认水质无恙后,才贪婪地喝了几口冰冷的溪水,感觉干涸的身体稍微舒缓了一些。
趁着档口,她意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那两个空矿泉水瓶,将它灌满了溪水。
两人坐在溪边的石头上,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
李㓦圣忽然开口,“那种情况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傅芠抬起头,看着他。
他并没有看她,而是望着潺潺的溪水,侧脸线条冷硬。
“我知道。”傅芠低声说,声音有些干涩,“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李㓦圣终于转过头,那双桃花眼深邃地看着她,里面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或狠厉,反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这世道,想活下去,就得习惯。习惯血腥,习惯死亡,习惯.......做不得已的事。”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
简单的三个字,似乎打破了那层无形的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