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里有话,显然对她的来历和之前的预警仍有怀疑。
傅芠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是几十年后来的,知道这里要发大水?
他信吗?
最终,她只是低下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掉到你那儿了。我......我没有家了。我爷爷刚走,我就.......”
她停住了,穿越的秘密像石头一样堵在胸口。
李㓦圣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反手,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快又松开,力道大得几乎捏疼她。
“行了。”他声音重新变得硬邦邦的,“都没家了。正好,搭个伙,别死外头就行。”
他说得粗糙,却是一种认命般的接纳。
在这茫茫乱世,他们一个是家破人亡的土著纨绔,一个是来历成谜的天降孤女,竟真的成了彼此唯一的浮木。
傅芠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嗯了一声。
火堆渐渐弱下去。
傅芠添了根柴。
“傅芠。”
“嗯?”
“我叫傅芠。”她说。
“李㓦圣。”他回道,顿了顿,终于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你那藏东西的本事........还有你那手医术.........到底怎么回事?别说是什么家传戏法,我不信。”
傅芠心里一紧,知道瞒不过去,也明白到了必须交些底的时候。
她斟酌着词语,“我........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那东西是从小跟着我的……能存点东西,不大。医术是跟着我爷爷学的,他生前是个大夫.......”
李㓦圣眯着眼看她,显然不信她的话。
但看她一脸为难,也没再逼问,只是哼了一声:“跟你爷爷学的?你那药和吃的明显不是世面上能见到的........”
傅芠低下头,没接话。
李㓦圣也没再追问,转而道:“接下来.......我还是得往下游再看看。”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固执,“活要见人,死........也得见尸。不然,我这心里过不去。”
傅芠理解地点点头。
“如果........如果真的找不到了,”李㓦圣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们就去‘禹县’。以前家里商量过,万一遇上兵灾或者大乱,就去禹县东关的马号街,那儿有个小院子,是我家早年置办下的,还算隐蔽。”
禹县。
傅芠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地名。
“好。”她应道,“我跟你一起去下游找。然后.......去禹县。”
火堆渐渐弱下去。
傅芠添了根柴。
“你再睡一会儿。”她说,“后半夜我守着,没事。”
李㓦圣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重新靠回石壁,闭上了眼。
这一次,他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
傅芠抱着膝盖,看着跳动的火焰,又看看身边呼吸逐渐平稳的男人。
前路依旧艰难,但有了一个明确的目的地(禹县),身边也有了可以相互依靠、分享秘密的人,似乎,没那么孤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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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藤蔓缝隙照进山洞,落在眼皮上。
傅芠迷迷糊糊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往身边的热源蹭了蹭,脑袋在那硬邦邦却温暖的“枕头”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被当作枕头的李㓦圣身体一僵,早在傅芠开始蠕动时就醒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顶,女孩温热的呼吸就喷在他颈窝,有点痒。
他下意识想推开,手抬到一半,又顿住了。
昨晚抱着人哭的丢脸记忆回笼,让他耳根有点发热。
再想想这女人虽然来历古怪,但好歹有那“变东西”的本事,医术也似乎真有点门道.......关键时候还挺机灵。
算了。
他心里哼了一声,勉强容忍了这份越界的亲密。
这荒山野岭的,凑合着吧。
傅芠彻底醒了,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扒在李㓦圣身上,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手忙脚乱地想坐起来。
“乱动什么?”头顶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就起来,压死老子了。”
傅芠赶紧爬起来,偷偷瞥他一眼。
李㓦圣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肩膀,站起身,看都没看她:“收拾东西,走。”
语气还是那么冲,但好像.......没那么排斥她了?
两人沿着溪流,向下游方向折返。
洪水肆虐过的痕迹触目惊心。
倒伏的树木、淤积的泥沙、散落的破碎家什,偶尔还能看到被冲上岸的、泡得肿胀的牲畜尸体,散发着恶臭。
李㓦圣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处河滩,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每一次发现什么,他都会猛地加快脚步,靠近了看清后又沉默地继续前行,周而复始。
那种压抑的、近乎偏执的寻找,让傅芠看着心里发酸。
走到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河湾,李㓦圣又一次快步走向一堆被冲积物缠绕的漂浮物。
傅芠停下脚步,趁着他搜寻的间隙,习惯性地集中精神,感应了一下空间——清点所剩无几的物资能让她稍微安心一点。
然而,就在她的意念沉入空间的那一刻,她猛地愣住了,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