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光线昏沉,只有一盏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随着火光不安地晃动。
傅芠用剪刀小心剪开伤者肩头与衣物凝结在一起的血痂。
李㓦圣立即将油灯挪近,昏黄的光线聚焦在那片狰狞的创伤上。
借着光,能看到子弹造成的创口边缘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虽然暂时不再大量流血,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傅芠从空间取出碘伏棉球,仔细清理创面。
“唔.........”
当消毒液触及外翻的皮肉时,让昏迷中的伤者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也无意识地痉挛了一下。
“按住他。”傅芠低声道,手下动作却丝毫未停。
李㓦圣用空着的手按住伤者未受伤的肩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傅芠专注的侧脸上。
跳跃的灯火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微微抿着唇,眼神清澈而坚定。
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此刻她的世界里只有病人和需要处理的伤口。
看着傅芠沉着利落的动作,李㓦圣心头一动,低声道:“阿芠,你治病救人时真好看........我觉得你身上在发光........”
傅芠手中正拿起装着磺胺粉的小瓷瓶,闻言手腕微顿。
她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嗔怪:“李大少爷,你这嘴是半夜偷抹了蜜糖不成?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贫.........”
“我说的都是真的心话.........你怎么还不信上了?”李㓦圣嘟囔道。
“打住!”傅芠终于抬起眼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许再说话了。去打碗温水来,晾着,一会儿喂他吃药。”
“好好好,我不打扰傅大夫悬壶济世,这就去.......”
李㓦圣对她咧嘴一笑,虽然担心伤者,但傅芠的镇定和专业无形中给了他莫大的信心。
他小心地将油灯放回原位,转身轻手轻脚地爬上地窖梯子。
地窖里暂时只剩下傅芠和昏迷的伤者。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手上的工作。
她熟练地将磺胺粉均匀地撒在清理干净的伤口深处,这能极大程度地预防感染。
然后取出空间里备着的无菌纱布,仔细覆盖住伤口,最后用绷带一圈圈缠绕固定,动作流畅而精准。
整个过程中,她不时观察伤者的呼吸和脉搏。
过了一会儿,李㓦圣提着一壶温水和一个小碗下来了,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忠伯。
“少奶奶,这人.......怎么样了?”忠伯看着已被妥善包扎好,但脸色依旧惨白的伤者,担忧地问道。
“血暂时止住了,伤口也处理好了。”傅芠轻舒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但失血过多,而且子弹伤及筋骨,后续会不会感染发烧才是关键。接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看他能不能挺过去。”
“少爷,少奶奶,外在的血迹我都仔细清理过了,墙头院角都看过了,保证看不出痕迹。这里有我守着,你们忙活大半夜了,快回房里休息吧!”忠伯劝道,看着两个年轻人脸上的疲惫,很是心疼。
“忠伯,你年纪大了,不能熬夜。”傅芠摇摇头,“你去休息吧,万一他晚上发起高烧,我也好及时给他用药应对,这里我和圣哥着就好..........”
忠伯还想再劝,李㓦圣也开口道:“忠伯,听阿芠的吧。你去睡,明天白天还得指望您看家望门呢。这里有我们,放心。”
忠伯见劝不动,只好叹了口气:“那.........那我上去给你们拿床被褥下来,这地窖阴冷,别冻着了。”
不一会儿,忠伯抱下来两床旧被褥,一床给伤者铺盖好,另一床递给了李㓦圣和傅芠。
夜色渐深,城外的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只有风声掠过屋檐,发出呜呜的轻响。
地窖里,傅芠靠在李㓦圣怀里闭目小憩,李㓦圣则背靠着窖壁,一手揽着傅芠,另一手搭在膝上,警惕地听着地窖外面的动静。
他低头看着怀中小憩的傅芠,心中隐隐有种预感。
他们原本只想过安稳日子,却一次次被卷入时代的洪流。
但这一次,他隐约感觉到,他们正在做出的选择,或许将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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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里弥漫着血腥与药水混合的独特气味。
在这方狭小昏暗的空间里,三个原本命运迥异的人,却因为一封染血的情报、一颗致命的子弹,命运紧紧地交织在了一起。
约莫子时,伤者突然发出一声模糊而急促的呓语:“同........同志.........”
两人立刻被惊醒。
傅芠从他怀里坐直身体,俯身凑近检查他的状况。
伤者的眼皮剧烈颤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正在与昏迷和伤痛搏斗,竭力想要恢复意识。
她连忙拿起旁边晾着的温水碗和一只小勺子,用勺背小心地蘸了水,一点点湿润他干裂起皮、毫无血色的嘴唇。
“你安全了。”她用极轻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试图安抚他焦躁的情绪。
或许是这句话起了作用,或许是清凉的水缓解了喉咙的灼痛,伤者猛地睁开了双眼!
虽然虚弱,目光却锐利如鹰。
他警惕地打量着地窖和眼前的两人,右手下意识往腰间摸去——当然什么也没摸到。
“你们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救你的人。”李㓦圣走过来,蹲下身,与他的视线平齐,语气平静。
那人眼神一凛,显然意识到身上的东西不见了,他强撑着精神,目光紧紧锁定李㓦圣。
“我的东西........在哪里?”尽管虚弱,但眼神却带着锐利。
李㓦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摸出那张被血浸透大半有些干硬发暗的信纸。
在他面前展开,“你拼命要保护的,是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