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慢慢弄了!”李㓦圣听着越来越近的追兵脚步声和喊叫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准备好的、厚重的砍刀,对着那几根锈蚀的铁条奋力劈砍!

  “铛!铛!铛!”沉重的撞击声在城墙根下回荡,火星在黑暗中四溅,显得格外刺耳。

  傅芠也顾不得许多,捡起一块坚硬的石头,对着铁条与水泥连接处猛砸!

  城墙上的探照灯光柱如同附骨之蛆,已经数次扫过他们附近的草丛,子弹打在城墙砖石上,迸射出点点火星。

  流弹擦着耳边飞过的尖啸声,让人头皮发麻。

  “快啊!”周启明靠坐在洞边,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如同破风箱,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催促着,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攥着胸前衣襟内那份浸透了自己和同志鲜血的情报。

  “我也帮忙。”周启明从靠坐的洞边往里挪,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周同志,你别添乱.......保存好体力。”傅芠对着他道。

  正说着,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最后一根主要的铁条终于被砍断!

  “可以了!”李㓦圣吼道,扔掉砍刀,伸手就要把周启明往洞里推。

  就在这时,周启明却猛地抓住李㓦圣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和傅芠,用快而清晰的声音说道:“李兄弟,傅同志!大恩不言谢!若他日........若他日山河无恙,请务必来太行山找我!周启明........必扫榻相迎!”

  他的目光深沉,带着超越眼前危局的嘱托与认可。

  说完,他不等两人回应,用没受伤的左臂配合着双腿,奋力向那狭窄、肮脏、充满未知的排水口深处钻去!

  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李㓦圣眼角余光瞥见一道探照灯光正正地扫来!

  他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回身,将傅芠扑倒在地,滚入旁边的深草中!

  “哒哒哒.......”一梭子子弹精准地打在他们刚才待着的位置。

  追兵已经到了很近的地方,手电筒的光柱和嘈杂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他们往那边跑了!”

  “分开搜!肯定躲在这片草里!”

  李㓦圣和傅芠趴在冰冷的泥水里,紧紧靠在一起,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压抑的喘息。

  他们看着那个黑黢黢的排水口,周启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其中。

  而他们自己,则陷入了被守军围捕的绝境之中。

  身后的脚步声和枪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如同死神的眼睛,在及腰的草丛中来回扫视,一寸寸地逼近他们的藏身之处。

  身后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士兵拨开草丛时枪管碰撞的金属声。

  “我们被包围了,退不出去了!”李㓦圣在傅芠耳边急速低语,热气混着雨水的冰冷

  “那怎么办?”傅芠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涩,目光下意识地又瞟向那个黑黢黢的排水口。

  周启明刚刚从这里消失,那是目前唯一的、已知的逃生路径。

  李㓦圣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我们也出去!”他斩钉截铁道,“从排水口出城!城外现在反而可能比城里更‘安全’,至少没有地毯式搜索!等甩了追兵,我们从乱葬岗的秘道回小院!”

  这个计划可行!

  也是眼下这绝境之中,唯一能跳出包围圈、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

  傅芠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好!”

  事不宜迟!

  李㓦圣猛地拉起傅芠,两人趁着探照灯光柱移开的短暂间隙,如同两道贴地疾行的影子,猛地扑向那个排水口!

  洞口狭窄,还残留着周启明挣扎前行时蹭下的血迹和污泥。

  李㓦圣低喝:“你先!”

  傅芠没有推辞,立刻俯身,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洞口内部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霉味,冰冷黏湿的淤泥瞬间包裹了她的小腿和手臂。

  她咬紧牙关,凭借着求生的本能,用手肘和膝盖在狭窄管道内艰难地向前爬行。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前方未知的黑暗。

  李㓦圣紧随其后钻入。

  他体型比傅芠魁梧,在管道内移动更加艰难,锈蚀的铁条断口刮擦着他的后背和肩膀,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拼命蜷缩身体,用力向前挪动。

  身后,追兵的声音已经清晰地在洞口外响起。

  “这里有血迹!”

  “洞口是开的!他们从这里跑了?”

  “妈的,这么窄?进去看看!其他人绕到城外去追!”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李㓦圣心中更急,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挤。

  不知爬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前方终于传来傅芠压带着一丝解脱的声音:“到头了!”

  傅芠率先从排水口的另一端钻出,重新呼吸到城外带着雨水和草木清冽气息的空气。

  但她不敢停留,立刻翻身滚到一旁,隐入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里已经是城墙之外,地势略低于城墙根,同样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和灌木。

  雨势未减,哗啦啦地冲刷着一切。

  她抬眼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只见在远处几十米外,靠近树林边缘的地方,隐约有几个牵着马匹的黑影正在快速移动,其中一人背上似乎背着什么,他们动作迅捷,很快便没入林中消失不见。

  应该是接应周启明的人!

  他们成功了!

  傅芠心中一阵激动,但随即压下。

  这时,李㓦圣也极其狼狈地从排水口钻了出来,浑身沾满黑臭的淤泥,背上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他同样敏捷地滚到傅芠身边的灌木后,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些消失在林中的黑影。

  “是接应的人。”李㓦圣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我们走另一边!”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城墙排水口内传来气急败坏的叫骂声,还有手电光在里面晃动——

  追兵试图进来,但显然被这狭窄肮脏的通道阻碍了,或者担心有埋伏。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