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未尽之语不言而喻。
老郎中的话如同惊雷,李㓦圣瞬间想到了傅芠与他一同在浑浊的浪涛中挣扎求生,在废墟和泥泞中跋涉了半个多月才抵达岸上。
那段日子,饥寒交迫,风餐露宿,对........她还在水中发过一次热,要不是她的药,人差点就没了.......
她一个女子........他竟从未深想,那场灾难除了夺走他的家园亲人,也在她身上留下了如此深重的隐患。
他脸色更加凝重,“老先生所言极是。我媳妇此前........确曾经历水患,还请先生妙手回春,开个方子调理,李某感激不尽!”
“此乃医者本分。”老郎中提笔蘸墨,一边写方子一边嘱咐,“我先开一剂麻黄附子细辛汤加减,急散表寒,温通经络。
待热退后,须得长期温养,可常服艾附暖宫丸,平日饮食忌生冷,多用姜枣、羊肉等温补之物,注意保暖,尤需护住腰腹下肢。
切记,日后万不可再受寒受累,否则寒气反复,沉疴难起,于子嗣之事........唉,你们当慎之重之。”
“知道了,一定谨遵老先生嘱咐!”李㓦圣郑重应下,将医嘱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送走郎中,他立刻对满脸忧色的忠伯沉声道:“忠伯,快去抓药,再买两只母鸡和老姜红枣回来,从今日起,仔细给少奶奶调养身子。”
“哎,老奴明白!这就去!”忠伯连忙应下,匆匆去了。
李㓦圣浸了帕子回到床边,覆在傅芠的额头。
他看着傅芠昏睡中依旧不安的容颜,想起上次在洪水中她差点没醒过来,想起逃难路上她的坚韧,心中充满了后怕和疼惜。
他伸手,将她颊边汗湿的发丝轻轻拨开。
既然跟了他,他以后定要好好疼她,再不让她受这种苦.........
忠伯很快抓了药回来,在灶间小心翼翼地煎着。
浓郁的药味弥漫开来时,傅芠被李㓦圣轻声唤醒。
“阿芠,醒醒,该喝药了。”他的声音低哑。
傅芠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软无力。
李㓦圣将她小心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端过温热的药碗,先用勺子尝了尝温度,才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
“有点苦,忍一忍,喝了病才能好。”他像哄孩子般耐心。
傅芠迷迷糊糊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那极其霸道苦涩的滋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刺激得她味蕾发麻,昏沉的脑袋都被激得清醒了几分。
她皱着小脸,伸手推开勺子,“唔........我不喝,苦.......”
她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和浓浓的抗拒,把脸扭向另一边,不肯再碰那药勺。
李㓦圣看着手中还剩大半碗的漆黑药汁,又看看她烧得通红却写满不配合的侧脸,眉头拧了起来。
他知道这药定然极苦,但老郎中的话言犹在耳,这药不能不喝。
“良药苦口,不喝身子怎么能好利索?”他试图跟她讲道理,“乖......听话,把药喝了有冰糖吃。”
傅芠此刻被高烧和那口药的余苦折磨得有些任性起来,只觉得喉咙里都是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闻言非但没转回来,反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闷闷的声音传来:“.......不要,拿开.......”
李㓦圣看她这般孩子气,眉头微挑,他端起药碗,仰头含了一大口汁液。
伸手扶住傅芠的下颌,将她的脸转了过来。
傅芠惊愕地睁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李㓦圣已经俯下身,攫住了她的唇!
“唔........!”她下意识地想挣扎,却被他的手臂牢牢圈住。
紧接着,一股带着他气息的药液被渡了过来,不容拒绝地滑入她的喉咙。
他的唇瓣温热而柔软,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巧妙地撬开她的牙关,确保那苦涩的药汁一滴不剩地被她咽下。
喂完这一口,李㓦圣稍稍退开些,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
傅芠被这突如其来的喂药方式惊得愣住了,唇上还残留着他灼热的触感和浓重的药味。
她反应过来,又羞又恼,抬手就想打他,却被他轻易握住手腕。
李㓦圣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角溢出的些许药汁,眼神炙热,声音因刚才的接触而更加低哑。
“还有大半碗,你是自己喝,还是我继续这样喂?”
傅芠气得脸颊更红了,瞪着他,偏偏浑身无力,挣脱不开。
看他作势又要去端碗,她羞愤交加,猛地低头,一口咬在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上!
但她病中虚弱,这一咬根本没什么力道,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用牙齿轻轻磕碰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李㓦圣手腕上传来细微的刺痛和痒意,看着她像只被惹急了却无力反抗的小兽。
心头那股因她不肯喝药而起的焦躁反而散了,只觉得她这般模样.........可爱得紧。
他低笑一声,非但没抽回手,反而道:“咬人也得有力气才行..........看来这药更得喝。”
说罢,不等傅芠抗议,他又含了一口药,再次俯身封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傅芠挣扎的力道小了许多,或许是知道反抗无用,或许是..........那苦涩的药汁里,似乎也掺杂了一丝别样的的味道。
她闭上眼,被迫承受着这独特又羞人的喂药方式,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
就在李㓦圣用这种方式“喂”完最后一口药,刚刚离开她的唇瓣,用手指替她擦拭下巴上不慎沾染的药渍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忠伯端着一碗白粥,满脸关切地走了进来:“少爷,少奶奶,粥熬好.........”
话还没说完,忠伯的脚步就钉在了原地,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只见少爷俯身凑在少奶奶面前,两人唇瓣都水光润泽,少奶奶脸颊绯红,虽然大部分是烧的,少爷的手还抚在少奶奶脸上........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