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芠提着刚抓的药,一路小跑着回到小院,心知接下来的救治分秒必争。

  一进门就吩咐正在打扫院子的忠伯:“忠伯,快!把西厢房收拾出来,铺上干净的被褥!”

  自己则直奔灶房,将药包往桌上一放,立刻往大锅里添满水,麻利地生火烧水。

  水刚烧开,院门就被猛地推开。

  李㓦圣背着一个人疾步走进来,李静宜紧跟在后,脸上全是慌乱。

  那人趴在李㓦圣背上,毫无声息,浑身衣物破烂不堪,沾满了已经发黑的血污和泥泞。

  裸露的皮肤上遍布青紫和伤口,尤其是后背靠近肩胛的地方,有一道极深的刀伤,因为得不到处理,已经化脓红肿,散发着不好的气味。

  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正是阿默。

  忠伯听到动静出来,一看这情形,也吓了一跳,连忙帮着李㓦圣将人小心地抬进了刚刚收拾好的西厢房。

  “哥.......阿默哥他.......”李静宜看着阿默这副模样,眼泪又掉了下来。

  “别怕,有你嫂子在,他会没事的。李㓦圣低声安慰,目光投向傅芠。

  傅芠已经准备好了。

  她快步上前,俯身仔细检查阿默的伤势,越是检查,眉头皱得越紧。

  外伤面积大,多处软组织挫伤,失血迹象明显,加上伤口严重感染引发的高烧,体温烫得吓人。

  情况确实非常危急,若不及时处理,恐怕.........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迅速分派任务:“圣哥,你去多打几盆热水来!忠伯,您带静宜去灶房弄点吃的,她怕是又饿又吓坏了,这里不宜太多人,交给我。”

  众人立刻照办。

  李㓦圣看了傅芠一眼,转身就去打水。

  忠伯也连忙拉着一步三回头,忧心忡忡的李静宜去了灶房。

  待房门关上,室内只剩下傅芠和昏迷的阿默。

  她不再犹豫,立刻从空间取出所需的医疗用品,在床边一字排开。

  她用剪刀小心剪开阿默身上粘连伤口的破烂衣物。

  伤口暴露出来,触目惊心。

  她先用大量温水清洗伤口周围,然后用碘伏棉签仔细消毒。

  处理到背部那道最深伤口时,脓血不断渗出。

  傅芠取出那支用过的强效麻醉喷雾,对着伤口周围喷了几下——虽然所剩不多,但能减轻待会儿清创的痛苦。

  她从空间的手术刀套装中选出合适的刀片,在点燃的灯上灼烧消毒后,利落地切开脓肿部位,精准地剔除腐肉和坏死组织。

  昏迷中的阿默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但并未醒来。

  清创完毕,创面露出了相对新鲜的组织。

  傅芠不敢大意,用碘伏再次对创面进行了彻底消毒。

  接着取出那支左氧氟沙星注射剂,手法熟练地进行肌肉注射。

  随后将头孢克肟药片碾成粉末,均匀撒在严重感染的伤口上。

  做完这些,她取出对乙酰氨基酚片,同样碾碎,混着少量温水,撬开阿默干裂的嘴唇,一点点喂他服下。

  高烧必须尽快控制,否则会对大脑和其他器官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最后,她用医用纱布仔细包扎好所有伤口,动作又快又稳。

  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却仿佛耗尽了极大的心力。

  她直起身,微微晃了一下,才对着门外低声道:“可以了,圣哥,再打盆热水进来。”

  李㓦圣应声端水进来,看到阿默已经被妥善包扎好,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那种死寂的灰败似乎淡去了一丝。

  李㓦圣看着她额角的汗珠,低声道:“辛苦你了。”

  “伤口都处理好了,感染应该能控制住。”傅芠清洗手上的血污,“接下来,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挺过去。”

  这一夜,西厢房的灯一直亮着。

  傅芠几乎未曾合眼,每隔两小时就给阿默测量一次体温,观察伤口情况,按时给他喂下消炎药和退烧药。

  李㓦圣和忠伯也守在门外,随时听候吩咐。

  李静宜则固执地守在床边,握着阿默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到天快亮时,阿默滚烫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持续的高烧退了!

  他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变得平稳而规律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断时续,仿佛随时会湮灭。

  晨光熹微,透过窗纸柔柔地照进屋内。

  李静宜终是支撑不住,握着阿默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

  而在那朦胧的晨光中,少年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终于隐隐有了一丝微弱的生气,如同严冬过后,冻土下悄然萌发的一点新绿。

  李㓦圣轻轻走进来,将一件外衣披在妹妹身上。

  目光落在阿默渐渐平稳的睡颜上,又看向靠在椅背上小憩的傅芠,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知道,阿默能活下来,是个奇迹,而这个奇迹,是傅芠带来的。

  他们这个家,经历离散与磨难,终于又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团聚了。

  他走到傅芠身边,伸手轻轻推了推她,“阿芠,醒醒,你回房歇会儿,这里我看着。”

  傅芠迷迷糊糊睁开眼,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床上依旧昏睡的阿默身上。

  “我没事,再等等,等他醒了,看看情况再说。”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日头升高,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内。

  忽然,阿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傅芠立刻察觉到了,她轻声道:“他好像要醒了。”

  李㓦圣和原本睡着了的静宜都围了过来。

  静宜紧张地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默。

  阿默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逐渐聚焦。

  当他看到围在炕边的李㓦圣时,混沌的眼神先是茫然,随即猛地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激动!

  “少........少爷?!”他的声音极其沙哑微弱,却带着巨大的惊喜,“您.......您还活着?!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