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㓦圣也是目光发亮,看着空荡荡的石室,却觉得心里比任何时候都充实。

  “这下,总算可以安心了。”傅芠轻叹道。

  “是啊!不用在天天提心吊胆的了,”李㓦圣重重点头,随即目光落在那些空箱子上,“这些箱子........”

  傅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些箱子本身是上好的樟木或楠木所制,雕花繁复精美,铜活厚重,在这个年代也是难得的精致物件,而且异常坚固耐用。

  “这些箱子也别浪费了,”傅芠说道,眼中带着持家者的精明,“材质这么好,弃之可惜。以后若是需要,可以用来分装粮食、衣物,既防潮防虫,又规整便于搬运。

  就算用不上,我瞧着这木料和做工,再过上几十年、上百年,说不定本身也是值钱的古董了。”

  说着,她心念再动。

  那几个空箱子瞬间消失,被她收入到空间第二层的一个格子里。

  它们大小不一,但傅芠用意念巧妙地将它们叠放起来,如同垒积木一般,竟然也只用了一个格子就全部装下。

  如此一来,空间第二层的五个格子,一个放了武器和电台,一个放了现代物资,一个放了这些空箱笼,还剩下两个格子完全空置,以备不时之需。

  至此,石室内彻底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墙壁上油灯跳动的火焰,映照着夫妻二人轻松而充满希望的脸庞。

  李㓦圣怀中的小望宁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父母,不哭不闹。

  “走吧,我们的小福星都等急了。”李㓦圣笑着,用下巴蹭了蹭女儿的额头。

  傅芠也笑了,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已然空置的石室,心中满是尘埃落定的踏实。

  手握充盈的“移动宝库”,未来无论风雨几何,他们都有了更多安身立命的资本和勇往直前的底气。

  三人循着来路,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卧房,将秘密与希望,一同藏匿于这静谧的夜色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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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国二十八年,岁在庚辰。

  这个年关,是在一种极其复杂和压抑的气氛中到来的。

  禹县城头悬挂的依旧是刺眼的太阳旗,日伪军巡逻队的身影在萧瑟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城外的世界更不太平,战火虽未直接烧到此处,但关于“扫荡”、关于饥荒的传言,如同冬日里无孔不入的寒风,吹得人心惶惶。

  更直观的感受来自市面。

  粮价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路飞涨,早已超出了寻常百姓的承受能力。

  集市上售卖的年货稀少得可怜,连最基本的红纸、炮仗都成了紧俏物。

  忠伯按照往年的惯例出去采买,回来时篮子里却空空荡荡,只唉声叹气地说,今年的收成本就不好,鬼子征粮又凶,乡下好多地方怕是连糊口都难,哪里还有余粮和心思过年?

  小院的门关得紧紧的,将外界的凄惶与寒冷隔绝。

  得益于李㓦圣和傅芠的未雨绸缪,以及那个如今已扩容的秘密空间,小院内的储备还算充足,但气氛依旧凝重。

  每个人都清楚,外面的艰难世道,离他们并不遥远。

  腊月三十,除夕。

  天色阴沉,似乎连老天爷都吝于给这饱经磨难的土地一丝笑颜。

  小院里却难得地有了一些忙碌的生气。

  忠伯带着阿默和石头几人,将院子里里外外再次打扫了一遍,虽然无处张贴喜庆的春联福字,但求个心里敞亮。

  静宜和小草则在灶房里忙碌着,准备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顿年夜饭。

  食材有限,远非往年可比。

  但静宜和小草还是尽力张罗出了几样像样的菜:

  一大盆白菜粉条炖豆腐,里面难得地切了几片腊肉提味;

  一碟金黄的炒鸡蛋;

  一碟用秋天晒的干豆角烧的菜;

  还有一小盆忠伯想法子弄来的、冻得硬邦邦的鱼,算是讨个“年年有余”的彩头。

  主食则是掺了大量野菜和麸皮的杂面窝头。

  至于傅芠空间里存放的精米白面,想到今后几年的日子,还有宁儿、安儿两个孩子,她不打算拿出来,留着以后给孩子们用。

  夜幕降临,堂屋里的炭盆烧得旺旺的,勉强驱散着寒意。

  四岁的安儿穿着傅芠用旧棉袄改的新罩衫,像个小大人似的,帮着把碗筷摆到拼起来的大桌上。

  傅芠抱着穿了一身红色碎花新棉袄的小望宁,小家伙被裹得像个小福娃,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

  饭菜上桌,虽不丰盛,但在这样的年景下,已是难得。

  众人落坐。

  没有长辈主持,李㓦圣作为一家之主,率先举起了盛着粗茶的碗,目光扫过围坐在桌边的每一个人——傅芠、静宜、忠伯、阿默、狗子、石头、小豆子、泥鳅、小草,还有依偎在傅芠身边的安儿和襁褓中的宁儿。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力量:“这一年,大家都不容易,外面兵荒马乱,咱们能聚在这里,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福气。

  这碗.......以茶代酒,敬咱们自己,敬咱们这个家!希望来年,能少些动荡,多些太平!”

  “敬咱们自己!”

  众人纷纷举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相依为命的坚定。

  吃饭间隙,气氛稍微活络了些。

  狗子啃着窝头,看了看旁边的石头、小豆子和泥鳅,又瞄了一眼安静吃饭的小草。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少爷,少奶奶.........有个事,我们几个琢磨挺久了.......”

  众人都看向他。

  李㓦圣放下碗:“什么事?说吧。”

  狗子看了看同伴,鼓起勇气道:“我们.......我们几个.......这名儿,都是小时候爹娘随口叫的,或是按排行来的。

  如今........如今我们都大了,老这么叫着,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马上又是新的一年了,我们想着.......能不能请少爷和少奶奶,给我们起个大名?往后走出去,也好有个正经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