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说,还真是,这小丫头这么小就心眼子多,知道咱俩靠不住,把静宜、忠伯哄得天天围着她转。”
“不过,过年都没能好好陪两个孩子,等这次回去,也得好好补偿补偿。”李㓦圣抖了下缰绳道,“安儿不是想要个木枪吗?我抽空给他削一把;宁儿.......给她扯块花布做件新衣裳。”
傅芠轻轻点头,正欲开口,李㓦圣却猛地勒紧缰绳!“嘘——”他神色骤变,示意傅芠噤声,锐利的目光投向下方一处陡峭的山坡。
坡下,杂乱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夹杂着凶厉的日语叫骂,由远及近!
两人迅速交换眼神,默契地将骡车赶至路旁岩石后隐蔽,随即匍匐在岩石边缘,向下望去。
只见山坡下,一个穿着深灰色棉袍的年轻人正踉踉跄跄地跑着,他帽子跑丢了,头发凌乱,脸上带着血迹和污泥,但身形挺拔,动作虽然狼狈却透着一股干练。
他一边跑,一边不时回头开枪还击,枪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在他身后百米开外,五六个土黄色的身影——显然是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一边追赶一边开枪,子弹打在那年轻人身边,噗噗作响,溅起阵阵尘土。
“是鬼子在追人!”李㓦圣低声道,眉头紧锁。
傅芠伸头张望。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那年轻人的面容,但那奔跑躲避的姿态和身形,让她觉得莫名有些眼熟。
“圣哥,我怎么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呢?”傅芠眯起了眼睛。
李㓦圣也仔细打量着,“你别说,还真是有点眼熟.......”
忽然,那年轻人在一次闪避回头的瞬间,侧脸轮廓在稀薄的日光下一闪而过。
李㓦圣眼神一凝,失声叫道:“是秦浩!”
秦浩,那个曾经在他们小院里,手把手教会他们使用电台,引领他们真正踏入这条隐秘战线的引路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被鬼子追杀!
此时的秦浩,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脚步开始踉跄,形势万分危急!
“阿芠,”李㓦圣当机立断,“掩护我!枪!”
傅芠立刻会意,心念一动,一支用油布包裹,带着瞄准镜的狙击步枪瞬间出现在眼前,同时还有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夹。
李㓦圣迅速匍匐到坡顶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这里视野开阔,又能很好地隐蔽身形。
他利落地揭开油布,检查枪械,推弹上膛,动作一气呵成,冰冷坚硬的枪托抵上肩窝,右眼贴上了冰冷的瞄准镜。
傅芠则自己则抽出驳壳枪,迅速占据了一个既能俯瞰下方坡地、又能监视侧面山路的位置,全身戒备。
山下,秦浩的脚步越来越慢,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一名日军士兵已经单膝跪地,稳稳地举枪瞄准,手指扣上了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枪响从山坡上骤然响起!
不同于三八大盖的尖锐,也不同于驳壳枪的爆鸣,这声音更加沉闷,带着一种致命的穿透力!
那名正要开枪的日军士兵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钢盔上迸出一朵血花,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射击,让追击的鬼子们瞬间大乱!
“狙击手!”他们惊恐地叫喊着,纷纷停止追击,慌乱地寻找掩体,朝着枪声大概传来的山坡方向盲目射击。
下方奔跑的秦浩也被这枪声惊得一愣,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有援军,并且援军占据了制高点!
他毫不犹豫地加速,冲向路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方,暂时获得了喘息之机。
李㓦圣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如刀。
他迅速拉栓退壳,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后,第二发子弹上膛。
十字线在惊慌失措的鬼子之间移动。
“砰!”
又是一枪!
一名正试图躲到树后的日军士兵刚露出半个身子,胸口便爆开一团血雾,倒地毙命。
“八嘎!瞄准山坡十点钟方向射击!”一个鬼子军曹模样的家伙挥舞着手臂,试图组织反击。
李㓦圣的枪口立刻微微移动,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那个明显是指挥者的军曹。
在他声嘶力竭叫喊的瞬间——
“砰!”
第三枪!
子弹从侧面击中了他的头部,叫喊声戛然而止,军曹歪倒在地,不再动弹。
剩下的三名鬼子彻底被这来自高处的死亡点名吓破了胆,死死趴在掩体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他们只是胡乱地朝山坡上方放枪,子弹啾啾地打在李㓦圣和傅芠前方的岩石和土坡上,溅起片片碎屑,却构不成实质威胁。
“阿芠!压制他们!让秦浩同志趁机往我们这边跑!”李㓦圣保持着射击姿势,大声喊道。
傅芠立刻会意,她利用岩石掩护,探出身子,用驳壳枪对着鬼子藏身的大致方向“啪!啪!啪!”连续几个精准的点射。
虽然距离较远未能命中,但成功地起到了火力压制和威慑作用,打得鬼子不敢抬头。
下方的秦浩瞅准这个机会,从岩石后猛地跃出,以之字形路线,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山坡方向狂奔而来!
李㓦圣则继续通过瞄准镜死死盯住那几个鬼子藏身的位置,只要有人敢冒头试图射击奔跑中的秦浩,
迎接他的就是一颗致命的子弹。
他的存在,如同一把悬在鬼子头顶的利剑,牢牢地压制住了他们。
山风、距离、目标移动..........所有因素在他脑中飞速计算、修正。
每一枪响起,必有一名鬼子倒下!
精准、高效、冷酷!
电光火石之间,三枪毙敌!
枪枪致命,毫不拖泥带水!
正在奋力攀爬的秦浩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他猛地回头,视线越过山坡,看到了岩石后方持枪而立、面色冷峻的李㓦圣,以及他身旁正在警惕环顾四周的傅芠。
“李同志!傅同志!竟然是你们?”秦浩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劫后余生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