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芠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尊极具历史与艺术价值的鸮尊收入空间,并特意用一个格子单独存放,周围用软布虚拟隔开,以示重视。

  工作继续。

  时间在开箱、收存、替换的重复中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个木箱被打开、清空、替换、封好,李㓦圣手中的怀表指针指向了夜里十一点。

  两人都已疲惫不堪,但精神却高度亢奋。

  傅芠靠坐在车厢壁上,脸色苍白,但眼中满是欣喜。

  她的十个储物格子,此刻已满满当当,塞满了从新石器时代玉器到战国青铜器的数十件珍贵文物。

  有些较小的玉璧、玉琮被她巧妙地塞入了青铜器的内部空间;一些成套的组件则紧密罗列。

  “好在全部.........都收进来了。”她声音沙哑,“一件都没落下。”

  李㓦圣也长舒一口气,他检查了一遍所有被替换过的木箱,确保捆扎复原得没有明显破绽。

  又将车厢内他们活动可能留下的细微痕迹小心清理掉。

  然后,他吹熄了油灯,傅芠也将强光手电收回空间。

  车厢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

  两人再次躲回那堆垫草和麻袋后面,静静地等待着火车到达王家洼小站。

  真正的考验,即将到来——他们必须在敌人开厢检查的短短十几分钟内,找到机会安全脱身。

  ~~~~~~~~~

  李㓦圣和傅芠藏身在垫草麻袋后,一边休息恢复体力,一边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中默默计算着行程。

  约莫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火车行进的速度开始明显减缓,制动闸片摩擦车轮发出刺耳的“吱嘎”声,车身晃动加剧。

  “应该快到了。”李㓦圣在傅芠耳边小声说道。

  傅芠握紧了他的手,点了点头,两人都绷紧了神经。

  几分钟后,火车彻底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了隐约的日语吆喝声、皮靴走动声,以及水泵抽水的“哗哗”声——王家洼小站到了,正在给蒸汽机车头加水。

  紧接着,有脚步声停在了他们这节车厢门外!

  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李㓦圣和傅芠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门后的阴影里,尽可能缩小存在感。

  “咔嚓”一声,锁被打开了。

  然后是他们这节车厢侧门被“哗啦”一声拉开的声音!

  一道强烈的手电光柱立刻射入漆黑的车厢,在码放整齐的木箱堆上来回扫视。

  两个持枪的日军士兵站在门口,用手电仔细检查着货物。

  “有异常吗?”一个士兵问。

  “箱子数量对.........绳结也没变..........”另一个士兵用手电数着箱子,并检查了几个箱子的捆扎处。

  两人很尽责,没有立刻离开。

  手电光开始向车厢内部,尤其是角落和深处扫来。

  光线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照到李㓦圣和傅芠藏身的麻袋堆!

  千钧一发之际!

  李㓦圣猛地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身后的车厢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突兀!

  同时,他另一只手迅速从麻袋缝隙伸出去,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小石子弹到了车厢中间的空地上,发出“咔哒”的滚动声。

  “什么声音?”

  门口的日军士兵立刻警惕起来,手电光猛地转向声音来源——车厢中部和发出闷响的车厢壁方向。

  “是老鼠吗?”

  “去确认一下!”

  那名士兵似乎有些犹豫,但职责所在,他还是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踏进了车厢。

  手电光在车厢中部和墙壁上仔细照射,寻找可能的异常。

  他的同伴守在车厢口警戒。

  李㓦圣和傅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身体僵硬。

  进来的士兵距离他们藏身的角落只有不到三米!

  手电光几次从麻袋堆边缘扫过。

  幸运的是,士兵的注意力被李㓦圣制造的声响吸引,主要检查车厢中部和对面墙壁。

  他用手电照着,用刺刀拨弄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又看了看车厢壁。

  “什么也没有。”

  士兵嘟囔了一句,似乎认为是老鼠或车厢自身的异响,放松了警惕。

  毕竟,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堆麻袋看起来就是一堆普通的垫料。

  就在这时,车头方向传来了军曹的催促喊声:“检查的怎么样了?快点!时间要到了!”

  门口的士兵也催促道:“回来!没问题!”

  进来的士兵应了一声,不再深究,转身退出了车厢。

  两个士兵合力,将沉重的侧门重新拉上,“哐当”一声闭合。

  接着是挂锁穿过门环、锁芯转动的金属摩擦声。

  脚步声再次远去,朝着车头方向。

  李㓦圣和傅芠在麻袋下,都能感觉到对方瞬间放松后微微的颤抖和额头的冷汗。

  刚才真是太险了!

  距离暴露只差一线!

  虽然没有暴露,但是车厢的门又被锁上了,出去的机会没了。

  这时,停靠的时间到了,火车开始缓缓启动。

  “圣哥,怎么办?阿默他们还等着我们汇合呢?”傅芠急声道。

  “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出口。”李㓦圣安慰道。

  傅芠看向车厢侧壁:“这种老式闷罐车,两侧都有竖排的透气栅窗,但都很小,人钻不出去。”

  “车顶呢?”李㓦圣抬头。

  傅芠把强光手电对准车顶,车顶是弧形铁皮,没有明显的出入口。

  但在车厢中部,有一个检修用的天窗,用螺栓固定着。

  “有戏!”李㓦圣眼睛一亮,“只要能打开天窗,我们就能从车顶下去。”

  但问题来了——天窗从内部能打开吗?

  车顶能不能站人?跳车时如何保证安全?

  每一个问题都关乎生死。

  李㓦圣让傅芠取出上次使用过的多功能刀,让她固定住光源,开始研究天窗的构造。

  幸运的是,这种老式车厢的天窗设计并不复杂,螺栓从内部可以拧开。

  “好在有你这把顺手的工具,”他检查后说,“尺寸正好,否则根本拧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