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随即尖叫起来:“他们打人!他们有吃的!抢啊!”

  这一声喊,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这支难民队伍里,几个原本就心怀不轨、体力相对强壮的青壮年。

  他们早就眼红这辆骡车了——有车,就意味着可能有更多的粮食和财物。

  “乡亲们!他们打孩子!还有骡车,肯定藏着粮食!”一个穿着破棉袄、眼神阴鸷的汉子煽动道,“不能让他们独吞!抢过来!大家分了!”

  “对!抢过来!”

  “饿死也是死,拼了!”

  几十号人,在饥饿和绝望的驱使下,呼啦啦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拿着木棍、扁担,甚至石块,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红光。

  “保护少爷小姐!”阿默低吼一声。

  狗子和石头、小豆子、泥鳅几人立刻呈半圆型,将骡车护在中间。

  忠伯抓起车上的一根木棍,手却在发抖。

  静宜和小草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搂住宁儿和安儿。

  “把吃的交出来!把车留下!饶你们不死!”一个缺了门牙的汉子挥舞着一根粗木棍,恶狠狠地喊道。

  阿默脸色阴沉,他知道讲道理已经没用了。

  他缓缓从后腰抽出了驳壳枪,枪口下垂,但威慑意味十足。

  “退后!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看到枪,人群顿了一下,有些胆小的露出惧色。

  但那个阴鸷的汉子却更加癫狂:“他有枪!他就一把枪!咱们人多!抢了枪,更有活路!上啊!”

  人群再次被煽动,几个最凶狠的,嚎叫着冲了上来!

  目标直指骡车!

  阿默眼神一厉,不再犹豫,抬手对着冲在最前面那人脚前的地面,“砰”地开了一枪!

  枪声在傍晚的荒野上格外刺耳!

  那人吓得一个趔趄,停住了。

  人群也再次停滞。

  那个阴鸷汉子却像抓住了把柄,嘶声喊道:“他开枪了!他要杀人!不能放过他!抢了他的枪!”

  混乱中,几个身影从侧面猛地扑向骡车!

  其中两人目标明确——宁儿和安儿!

  他们觉得控制住孩子,就能逼对方就范!

  “宁儿!安儿!”静宜惊恐地尖叫,想用身体挡住,却被一个汉子粗暴地推开!

  一只黝黑肮脏的大手,猛地抓向宁儿的胳膊!

  “哥哥!”宁儿惊恐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别碰我妹妹!”一直警惕的安儿突然爆发了!

  他猛地矮身,单手撩起裤腿,抽出李㓦圣给他准备的匕首,甚至没有完全拔出鞘,就用带着皮鞘的坚硬顶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向那汉子抓来的手腕!

  “咔!”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汉子感觉手腕像是被铁榔头砸中,剧痛钻心,忍不住“嗷”一声惨叫,触电般缩回了手。

  还没等他看清袭击来自何处,安儿已经“唰”地拔出了寒光凛凛的匕首!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没有丝毫迟疑,朝着那汉子再次探来的手臂狠狠划去!

  “嗤——!”

  破旧的布料被割开,一道血口子立刻出现在那汉子小臂上,鲜血涌出。

  他触电般缩回手,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才到他腰际、眼神却像小狼崽一样冰冷的男孩。

  安儿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小小的身体异常灵活,反手又是一划,逼退了另一个试图靠近的汉子!

  他握紧滴血的匕首,挡在吓得脸色惨白、但强忍着没哭出来的宁儿身前,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死死盯着周围的敌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

  这一幕,不仅惊呆了那些抢掠者,连阿默、狗子他们都心头剧震!

  他们知道安儿早慧沉稳,却没想到关键时刻,这孩子竟有如此胆魄和狠辣!

  “小杂种!找死!”手腕受伤的汉子又惊又怒,不顾流血,另一只手抓起一块石头就要砸向安儿!

  “安儿!”阿默目眦欲裂,调转枪口!

  但有人比他更快!

  狗子一直护在骡车另一侧,见状毫不犹豫,从怀里掏出另一把驳壳枪,抬手便射!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汉子的肩膀,石块脱手,人惨叫着向后倒去。

  连续两声枪响,加上安儿悍然伤人的狠劲,终于彻底震慑住了这群乌合之众!

  他们看着阿默和狗子几人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看着那个持刀而立、眼神冰冷的小男孩,再看着地上惨叫的同伴,疯狂和贪婪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阴鸷汉子脸色煞白,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几个人,绝不是普通的逃荒者,而是硬茬子,是真敢杀人、也有能力杀人的狠角色!

  “走........快走!”他第一个掉头就跑。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拖着受伤的同伴,顷刻间作鸟兽散,消失在暮色笼罩的荒野中,只留下几滩血迹和杂乱的脚印。

  树林边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阿默和狗子几人仍持枪警戒了片刻,确认那伙人真的跑远了,才稍稍放松。

  忠伯赶紧查看安儿:“安少爷,伤着没?”

  安儿摇摇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握着匕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静。

  他低头看了看匕首上的血,又抬头看向被静宜紧紧抱在怀里的宁儿:“宁宁,你没事吧?”

  宁儿张开双手,眼泪这才掉下来,“哥哥......怕.......”

  安儿收起匕首,伸臂抱起宁儿,“宁宁不怕.......坏人打跑了........”

  “哥哥........想爹娘了.........”宁儿抬起泪眼。

  “爹娘在前头等我们呢,很快就能见了,宁宁乖,不哭。”

  他笨拙地给宁儿擦泪。

  忠伯在一旁看得老泪纵横,心疼又后怕:“这帮天杀的........作孽啊.........吓着孩子了.......”

  阿默走过来,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安儿,确认他只是虎口有些挫伤,并无大碍。

  他重重拍了拍安儿的肩膀,声音低沉:“好样的,安少爷!像你爹!”

  他眼中充满了赞赏和欣慰,但更多的还是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