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激烈的交火中流逝。

  日头开始偏西。

  土匪已经伤亡近半,剩下的人也早已胆寒,只是被胡彪的淫威逼迫着,不敢彻底溃散。

  傅芠拿着望远镜观察一直躲在一块巨石后、正声嘶力竭督战的胡彪身上。

  “圣哥,需要你出手了,把这家伙吓跑回去就麻烦了!”傅芠道。

  李㓦圣趴在狙击位上,右眼透过瞄准镜,十字线稳稳锁着巨石边缘。

  他带着冷意:“他跑不了,我在等一个能确保一击毙命的角度,狙击弹金贵,不能浪费,得把它用在刀刃上。”

  上次傅芠从鬼子粮仓里搞回来的狙击弹已经用了一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狙击枪少,因此这种子弹不好搞到。

  “阿默!”李㓦圣喊道,“看到那个穿黑棉袄的光头了吗?‘坐山虎’胡彪!给我盯死他!找机会把他逼出来!”

  “明白!”阿默调整机枪枪口,锁定了胡彪藏身的那片区域。

  就在这时,胡彪似乎也意识到强攻无望,损失惨重,萌生了退意。

  他探头出来,似乎想下令撤退。

  就是现在!

  “哒哒哒!”阿默一个精准的短点射,子弹打在胡彪藏身的巨石上,火星四溅,碎石崩飞!

  胡彪吓得猛地缩回头,但一块崩飞的尖锐石片,好巧不巧地划过他的脸颊,顿时鲜血淋漓!

  “啊!”胡彪痛叫一声,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恐惧。

  对方枪法太准了!

  再待下去,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撤!快撤!”他终于顾不上脸面,嘶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早就撑不住的土匪们如蒙大赦,丢下伤员和尸体,乱哄哄地向后逃窜。

  ‘坐山虎’非常狡猾知道自己已经被锁定,在撤退时一直找掩体遮挡。

  李㓦圣在瞄准镜里寻找机会。

  胡彪的身影再次在两个巨石边缘快速一闪!

  就是现在!

  角度虽然刁钻,但足够致命!

  李㓦圣眼神骤然凝聚如针,呼吸在瞬间屏住,全身的精气神似乎都灌注于扣在扳机上的食指。

  时间仿佛凝固,风也停了。

  “砰——!”

  一声迥异于寻常步枪、更显低沉致命的枪响,撕裂了战场短暂的嘈杂!

  狙击子弹以恐怖的速度和精度,精准地钻入两个巨石边缘那狭小的空隙,狠狠撞入胡彪暴露的太阳穴附近!

  胡彪狰狞的表情瞬间定格,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仰倒,从巨石后完全摔了出来,重重跌落在尘埃里。

  鲜血和某些灰白之物,从他头颅侧面的恐怖创口汩汩涌出,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大当家死了!大当家死了!!”

  距离较近的几个土匪恰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发出见了鬼般的凄厉尖叫!

  这声尖叫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残存的土匪队伍。

  主心骨瞬间毙命,最后一丝支撑的凶悍和恐惧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慌和逃命的本能!

  “大当家被神枪手打死了!”

  “快跑啊!!”

  “打!”李㓦圣收回枪,厉声下令,声音透过骤然爆发的混乱清晰传出,“阿默!狗子!机枪延伸射击!狠狠打!其他人,自由射击,追着打!别让他们逃回去报信!”

  “哒哒哒哒——!!!”

  “哒哒哒——!!!”

  两挺机枪再次发出死亡的咆哮,火舌追舔着溃逃的背影,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收割。

  步枪和短枪也纷纷开火,子弹追射着亡命的土匪,进一步加剧了混乱和伤亡。

  李㓦圣则迅速移动枪口,冷静地“点名”溃逃人群中几个试图招呼同伙或跑得较慢的小头目模样的人。

  “砰!”

  “砰!”

  几声精准的狙击枪响,又撂倒了三四人。

  这更彻底地摧毁了土匪任何残存的抵抗意志。

  山坡下很快便增添了数十具姿态各异的尸体。

  老鸦岭下,渐渐只剩下风声、零星濒死的呻吟,以及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枪声停歇。

  第二场猎杀,再次以完胜告终!

  “赢了!我们赢了!”小豆子、泥鳅忍不住欢呼起来。

  岭顶上,众人也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疲惫而兴奋的笑容。

  李㓦圣却不敢大意:“不要放松警惕!阿芠,你和阿默、静宜,继续保持警戒!其他人跟我下去,打扫战场!”

  他眼中寒光一闪,“没死的,补刀!一个不留!”

  对土匪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在这乱世,尤其是在你死我活的厮杀之后,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胜利的亢奋和一丝肃杀。

  留下傅芠、阿默和静宜在岭上警戒,李㓦圣带着其余四人,迅速下了老鸦岭,进入那片狼藉的战场。

  硝烟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断肢残臂,痛苦呻吟,绝望的眼神,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李㓦圣面色冷硬,率先开始搜索。

  他拾起一杆掉落的土铳,检查了一下,扔给后面的石头。

  又从一个土匪尸体旁捡起几发子弹。

  狗子、小豆子、泥鳅几人默不作声地跟随着,熟练地将地上的尸体搜身,将几匹受伤不重的马匹牵拢。

  遇到还在挣扎呻吟的土匪伤员,几人便会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刀,结束其痛苦,也彻底消除威胁。

  整个过程迅速而沉默,只有利器入肉的闷声。

  李㓦圣走到胡彪毙命的那块巨石附近。

  尸体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倒在那里,头颅的伤口触目惊心。

  李㓦圣面色冷硬,蹲下身,开始仔细搜查胡彪的尸身。

  他从胡彪怀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里面是大洋和少许首饰。

  翻查胡彪贴身内衣时,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

  他撕开内衬,从里面扯出了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

  打开油布包,里面赫然是两样东西:

  一把黄铜钥匙,样式古朴,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清晰的虎头图案,栩栩如生。

  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灰扑扑的铁牌,入手冰凉沉重。

  铁牌一面光滑,另一面则阴刻着一些难以辨认,类似符文又像是扭曲地图的线条,中间还有一个奇特的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