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附近相对僻静,又有秦柱子清理过的废弃土坯房.........难道他们真的选那里作为临时据点或者与内应接头的地点?
“狗子,收拾东西,往槐树那边挪挪,就说那边荫凉好卖货。”李㓦圣低声吩咐,自己则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对阿默使了个眼色。
阿默会意,挑起空扁担,混入人群,不近不远地缀在那五人后面。
狗子则和李㓦圣一起,背上背篓,装作换地方摆摊,也朝着槐树方向移动。
秦柱子也注意到了目标的动向,他不再跟烟摊主闲聊,站起身,装作要买东西的样子,也朝着同一方向迂回靠近。
那五人果然在老槐树下停了下来。
他们卸下驴背上的货物,其中两人开始解开捆绑的绳索,似乎要展示皮货。
精瘦汉子则和另一人走到那半塌的土坯房前,低声交谈着,还不时朝四周张望。
李㓦圣和狗子在距离槐树约二十米外的一个卖针线的摊位旁停下,放下背篓。
这个位置,既能观察槐树下的动静,又不太显眼。
阿默则在更外围晃悠。
秦柱子则蹲在了一个卖瓦罐的摊子后,角度正好能看到土坯房的侧面。
土崖上,孙茂林应该已经将瞄准镜的十字线,牢牢套在了那个精瘦汉子的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槐树下,那两人已经摊开了一些皮货,引来几个好奇的老乡询问价格,但似乎成交的意愿不高。
精瘦汉子在土坯房前转了几圈,又看了看怀表,这个动作让李㓦圣眼神一凝——这年头,怀表可不是普通皮货商能有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在等什么?
等内应?还是等约定的时间?
李㓦圣的大脑飞速分析。
如果对方是特务,他们在“露水集”这种地方停留,绝不会只是为了卖几张皮子。
要么是接头,要么是观察地形、传递情报,要么.........这里本身就是他们潜入边区的跳板或中转站。
必须弄清楚他们的意图!
就在这时,集市南边靠近河滩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叫声!
似乎是有人为了争抢什么东西打了起来,人群瞬间朝那边涌去,场面有些混乱。
槐树下的五人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骚动吸引了注意力,精瘦汉子立刻对同伴打了个手势,几人迅速将摊开的皮货重新拢起,动作迅捷而有序,显示出良好的训练素养。
机会!
李㓦圣当机立断,对狗子低喝一声:“跟上那个瘦子!我去看看南边怎么回事!阿默,柱子,保持距离,见机行事!”
他必须弄清楚,南边的骚动是巧合,还是对方故意制造的调虎离山,或者........是接头的信号?
李㓦圣像一条游鱼,借着人群的掩护,迅速向骚动发生的地方靠近。
狗子则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背篓带子,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开始牵着驴、似乎准备离开槐树区域的精瘦汉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露水集上空,无形的网已经张开。
猎手与猎物,在这片看似平凡的黄土河滩上,展开了第一轮无声的较量。
而远处土崖上,孙茂林的枪口,始终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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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的骚动源于两个半大孩子争抢一只意外捉到的野兔,扭打间撞翻了旁边一个卖陶罐的摊子,陶罐碎裂声和摊主的叫骂声吸引了人群。
李㓦圣挤到近前,迅速判断出这只是一场意外的纠纷,与目标无关。
他心中一松,但警惕丝毫未减——这意外反而可能被目标利用!
他立刻转身,目光锐利地扫向槐树方向。
只见那精瘦汉子已经牵着驴,带着另外四人,正看似随意地朝着集市西口移动,速度不快,似乎还在沿途打量摊位。
但李㓦圣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的队形有了微妙变化——原本松散的五人,现在隐隐分成两组,精瘦汉子和一个抬过箱子的壮汉走在前面,另外三人落后几步,看似在看货,实则眼角余光不断扫视身后和两侧。
狗子在不远处的一个干果摊前佯装挑选,身体侧向,余光紧紧咬着前面的目标。
阿默则挑着扁担,在稍远的另一条通道上平行移动。
秦柱子不见了踪影,但李㓦圣相信,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一定在某个更隐蔽的角度盯着。
李㓦圣没有立刻靠上去,而是迅速分析形势。
对方没有因为骚动而仓促逃离,反而利用人群注意力转移的机会调整队形,准备撤离,这说明他们心理素质极佳,且有明确的行动计划。
西口.......出了西口,道路分岔,一条通往更偏远的山村,一条则蜿蜒通向........根据地图,那条路最终会连接上去年新开辟的、通往边区某物资转运站的小道!
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露水集”本身,而是以此为跳板,潜入更深处?
必须阻止他们离开集市!
一旦进入地形更复杂的野外,跟踪和控制的难度将大大增加,甚至可能被对方反咬一口。
但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拦下五个高度警惕、可能携带武器的特务?
李㓦圣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集市上形形色色的人流和摊位。
突然,他目光定格在西口附近一个卖烤土豆和杂粮饼的食摊上。
摊主是个胖大婶,正扯着嗓门吆喝,她摊位旁边,拴着几头等待主人、有些不耐烦的毛驴,其中一头正不安分地试图去啃食摊上盖食物的粗布........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他迅速向不远处的阿默打了个隐蔽的手势——示意他制造一点小混乱,吸引目标后方三人的注意力。
阿默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接着,李㓦圣加快脚步,看似匆忙地穿过人群,朝着西口方向走去,在接近那个食摊时,他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身体“不小心”撞向了那几头拴着的毛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