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瘦汉子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
剧痛从脚踝传来,让他瞬间清醒,待看清所处的环境和面前几张冷漠的脸孔时,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深沉的怨毒和绝望取代。
他尝试挣扎,却发现被捆得如同粽子,嘴也被破布塞着。
李㓦圣走到他面前,蹲下,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我知道你能听懂中国话。”李㓦圣开口,声音不高,“你是‘竹机关’的人,代号?任务?在边区的联络点?同伙下落?说出来,少吃点苦头。”
精瘦汉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眼神桀骜,狠狠瞪着李㓦圣,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李㓦圣不再废话。
他示意阿默将堵嘴布扯开,然后拿起那包白色粉末,在精瘦汉子眼前晃了晃:“认识这个吗?”
精瘦汉子瞳孔微缩,但依旧紧闭着嘴。
“这是你们准备用在边区水源,还是粮食里的东西?毒药?还是别的什么?”李㓦圣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但那时候,你的价值就只剩下给其他想开口的人做‘榜样’了。”
他转头看向被阿默和秦柱子控制住的壮汉:“你的同伴很硬气,你呢?也想试试?”
壮汉眼神闪烁,喉咙滚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瞥见精瘦汉子凶狠的目光,又低下头去。
李㓦圣站起身,对阿默道:“把他脚上的绳子解开,伤口‘处理’一下。”
阿默会意,上前解开精瘦汉子脚踝处的绳索,露出那肿胀发紫、明显变形的脚踝。
阿默面无表情,伸手捏住伤处,微微用力。
“唔——!”
精瘦汉子浑身剧颤,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涌出,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吼,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八嘎........支那猪.........”精瘦汉子嘶声咒骂,“帝国军人.........宁死不屈!你们.........等着皇军的报复吧!”
“报复?”李㓦圣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讥讽,又像是怜悯,“你们‘竹机关’派了五只老鼠进来,现在两只在这里,另外三只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了,接应你们的车也溜了,谁报复谁?”
精瘦汉子大口喘着粗气,咬牙不语。
李㓦圣俯视着他:“这只是开始,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也有足够的‘方法’,让你把知道的一切,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为了天皇尽忠?还是为了你自己少受点罪,选吧。”
精瘦汉子脸色一僵,但依旧梗着脖子不说话。
李㓦圣不再跟他废话。
他站起身,身旁的阿默道:“阿默,去把狗子和茂林身上的水壶拿进来。”
阿默点头出去,很快狗子和他一起进来,手里拿着两个军用水壶。
狗子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看向地上两个特务的眼神,就像看着两头落入陷阱的野兽。
他主动道:“大哥,水壶里的水快用完了,旁边有个小水洼,水有的是!我再去打点”
说完,不等李㓦圣吩咐,就抓起那两个空水壶,顺带把阿默身上的那只也拽下,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他对这些残害中国人的日本特务恨之入骨,他也知道他大哥的审讯手段,能亲眼看到他们受审吃苦头,心里别提多兴奋了。
李㓦圣没阻止,任由狗子去。
不一会儿狗子提着三壶带着泥腥味的洼水跑了回来,脸上因为跑动泛着红光:“大哥,水来了!管够!”
李㓦圣接过一个,拧开水壶的盖子,走到精瘦汉子身边。
他示意阿默,“把他穿的里衬撕下来一块。”
阿默手劲极大,“刺啦”几声,便将对方短褂的衣襟连同里面的白色内衬一起撕开一大片,露出精瘦却结实的胸膛。
他仔细看了看那内衬的布料,是致密的细棉布。
“大哥,这细棉布怎么样?”
“不错,这料子吸水。”
阿默听了直接扯下一大块。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精瘦汉子惊恐地挣扎,但被捆得死死的,毫无用处。
“干什么?一会儿你就会知道!”李㓦圣冷笑一声。
精瘦汉子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俘虏!这是违反........”
“俘虏?”李㓦圣打断他,声音冰冷,“你们是潜入我国土、图谋不轨的间谍、破坏分子。对待你们,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更何况.......”
他俯身,逼近对方的脸,一字一句道,“你们在南京、在华北、在中国那么多地方,是怎么对待我们的老百姓、我们的战俘的?需要我提醒你吗?”
精瘦汉子被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和话语慑住,一时语塞,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越来越浓的恐惧。
李㓦圣对狗子道:“按住他的头,固定好。”
“好嘞!”狗子立刻上前,用膝盖死死顶住精瘦汉子的肩膀,双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固定住他的脑袋,让他面朝上,无法动弹。
精瘦汉子拼命挣扎嘶吼,但无济于事。
阿默将那块内衬布,覆盖在精瘦汉子的口鼻之上。
布料很密实,刚一盖上,精瘦汉子的呼吸就变得困难起来,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胸膛剧烈起伏。
“我再问一遍,代号?任务?”李㓦圣的声音透过布料,显得模糊而冷酷。
精瘦汉子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血丝、愤怒和恐惧,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咒骂。
李㓦圣不再犹豫。
他将壶口对准覆盖在对方口鼻上的布料,开始缓缓地倒水。
泥水浸透致密的棉布,迅速渗透下去。
冰冷、带着泥腥味的水,无孔不入地涌入他的鼻孔,灌进他的嘴巴!
“呜——!咕噜.......嗬嗬........”
精瘦汉子身体瞬间绷成一张弓,疯狂地扭动起来,眼球突出,脸上血管贲张,呈现出可怕的紫红色。
他感觉像是被拖入了深水之中,肺部火烧火燎地渴望空气,吸入的却只有冰冷窒息的液体!
那种濒死的绝望和痛苦,远比任何直接的殴打酷刑更令人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