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绕着房子周围看了看。

  “这处房子,修整一下,要说也不错,离镇中心和驻军都远,后头就是河滩荒地,万一有事.......”

  “万一有事,也方便撤离。”李㓦圣接话。

  “对。”

  两人按老太太的指点,找到了东街的刘保长家。

  刘保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男人,正坐在炕沿上抽旱烟,听明来意,眯着眼打量他们。

  “租河沿那个凶宅?你们胆子不小。”

  “实在没办法,带着家小,住客栈太贵。”李㓦圣掏出皱巴巴的几张纸钞,又加上一小包在客栈里分装好的红糖,“保长您行个方便,俺们一定按时交租,安分守己。”

  刘保长掂了掂红糖,又瞥了眼纸钞,脸色缓和了些:“租也行,一个月两块大洋,先交三个月,丑话说前头,那屋子什么样你们自己清楚,出了什么事,可别找我。”

  “是是是,谢谢保长,谢谢保长。”李㓦圣连连点头,将提前备好的租金递过去,又试探着问,“保长,俺想在问个事,俺们还想开个铺子,需要办什么手续?”

  “开铺子?”刘保长抬了抬眼皮。

  “是,想开个小药铺,俺婆娘懂医,俺识药,混口饭吃。”

  刘保长把烟锅在炕沿上磕了磕,慢悠悠道:“镇上规矩,外来户开铺子,得有铺保。”

  “铺保?”

  “就是得有镇上的商铺或者有点头脸的人作保,证明你们身份清白。”刘保长解释道,“这是龙三爷.......哦,是镇公所为了维持地方安宁定的规矩。”

  李㓦圣心里一沉。

  铺保?

  他们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哪里去找肯为他们作保的“头脸人物”?

  赵爷?八字还没一撇。

  王老板娘的男人?一个杂役,分量恐怕不够。

  正为难,傅芠忽然开口:“保长,必须得有人作个保吗?俺当家的以前就是开药铺的,俺也跟俺爹学过几年,能看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俺们保证老老实实做生意。”

  刘保长摇摇头,语气没什么波澜,却也断了念想:“不是我不想帮你们,这是规矩,龙三爷亲自定的,我也改不了,你们先安顿下来,慢慢找门路吧。”

  铺保一时无着落,开药铺的计划只得暂时搁置。

  两人谢过刘保长,拿了钥匙,离开了保长家。

  钥匙冰凉,却代表着他们在三王庙镇总算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落脚点。

  当天下午,他们就退了客栈的房间,用驴车将简单的行李搬到了小院。

  正如老太太所说,房子很破败,窗户纸破烂,寒风直往里灌。

  好在炕还是好的,清理了积灰,勉强能住人。

  院子里有口井,虽然水有些涩,但能用。

  三间正房,一间作堂屋,一间作卧室,剩下一间作药房或放一些杂物。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忙碌起来。

  李㓦圣去镇上的木匠铺、杂货摊淘换了些旧工具、废木板、麻绳和钉子,又买了几捆新稻草和泥巴。

  他爬上爬下,修补漏风的屋顶,用木板加固摇摇欲坠的门窗,又在堂屋一角盘砌了一个简易的灶台,连通了炕道,这样烧饭取暖一举两得。

  傅芠则包着头巾,拿着扫帚,里里外外彻底清扫,尘土飞扬中,原本死气沉沉的屋子渐渐有了活气。

  她从空间里找出几块粗布,裁剪了做成窗帘和门帘,既挡风寒,也增添了生活气息。

  破旧的桌椅擦洗干净,炕席铺上新稻草和褥子,墙角堆上码放整齐的柴火........一个虽然简陋,却透着过日子的热乎劲的家,渐渐成形。

  “总算有个窝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傍晚,李㓦圣坐在烧得暖烘烘的土炕上,啃着一个傅芠刚烙好的、掺了少许白面的杂粮饼,呼出一口带着热气的白雾,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的松弛感。

  傅芠正用一口小铁锅煮着稀饭,里面放了切碎的腊肉,香气弥漫。

  “是啊,比住客栈强多了,起码自在些。”她搅动着锅里的粥,“就是药铺的事,还得想办法,找不到铺保,那咱们这‘李记药铺’就开不起来了。”

  “不急,”李㓦圣道,“快过年了,镇上衙门、商会估计也都懒散了,等过完年,咱们再想办法,那个赵爷那边的药材,还得去一趟,不然显得咱们没诚意,以后不好打交道。”

  傅芠点点头:“对,药材得看,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顺便........咱们也置办点年货,我打听过了,在这里不比边区,市面上东西虽然贵,但只要手里有钱,货物品种可不少。”

  “你那意思是咱们今年还能过个肥年?”李㓦圣笑着道。

  “小心烫。”傅芠盛了一碗粥给他递过去:“咱们以前,要不就是有钱没处花,要不就是有钱不敢花,现在就咱俩人,趁这档口咱们多采买些吃的收入空间,等任务结束回去了偷摸着给孩子们多补补。”

  “你这想法好,趁过年品种多,咱们多买些。”李㓦圣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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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两人锁好院门,驾着骡车朝着与赵爷约定的仓库走去。

  路上行人不多,临近过年,许多店铺都半开着门,伙计们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

  寒风卷着地上的雪粒打着旋儿。

  刚走到镇子中段,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只见一辆蒙着帆布篷的军用卡车,后面还跟着一辆三轮摩托车,卷起一路烟尘,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朝镇外方向驶去。

  卡车车厢里隐约能看到穿着黄军装的士兵。

  李㓦圣下意识地将驴车往里赶了赶,抬头却见傅芠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两辆车,直到它们消失在街道拐角,脸上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怎么了?”李㓦圣低声问。

  “回去说。”傅芠收回目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仓库在镇子北头,靠近码头,是一排低矮的砖房,门口有两个穿着黑棉袄、抄着手的汉子,眼神懒散却透着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