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几百米,地道忽然变得陡峭起来,几乎是在往上爬。
有些地方土壁上挖出了脚蹬,有些地方甚至钉着木楔子,像是临时搭的梯子。
爬了大概一刻钟,头顶忽然透出一丝光——微弱、朦胧、带着一点青白色的光——月光!
李㓦圣关掉手电,两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往上爬。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后,头顶出现了一个洞口,被几块石头虚掩着。
李㓦圣轻轻推开石头,探出头去。
外面是一片荒凉的山坡,积雪覆盖,杂草丛生。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灯火——那是三王庙镇的方向,他们........他们竟然到了三王庙镇的另一边。
他爬出去,站在山坡上,四处张望。
月光下,他能看到不远处有一条黑沉沉的线——那是山。
这是他们曾在河滩码头看到的山,是边区的山。
傅芠也爬了出来,站在他身边。
“这是........”她不敢相信,“这是河对岸?”
李㓦圣没说话,只是望着这条黑沉沉的线。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所有的线索串起来——
这条地道,挖了几十年,从陈家祖屋的地下,穿过地下河,一路向北,通往河对岸。
青龙帮的人发现了其中一段,但显然不知道还有另一条岔道——这条岔道,通向真正的北边。
陈老头家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条地道?
是他祖上挖的?
还是另有原因?
不过想这些也没什么用,他已经死了.........
“圣哥。”傅芠的声音在夜风里微微发抖,“这条道,如果能用好了........”
李㓦圣回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对。”他点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如果这条道能用好了,敌人的封锁线,就不是铜墙铁壁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这是一条秘密通道!
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在三王庙镇和边区之间,存在着一条隐蔽的、安全的、可以直接穿越封锁线的通道!
如果能把这条道用起来,就可以在敌人的封锁下,向边区输送急需的物资——药品、盐、布匹、甚至是情报!
“回去。”李㓦圣当机立断,“先回去,从长计议,这个地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两人重新钻回地道,把洞口恢复原状。
这一次回去,走得比来时更快——心里有底了,脚下也稳了。
回到自家小院的出口,天已经快亮了。
两人从灶台底下爬出来,李㓦圣把洞口复位,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看不出痕迹。
院子里,骡子看见他们,喷了个响鼻,继续嚼草料。
回到屋里,脱下湿透的鞋袜,傅芠才发觉自己的脚已经冻得麻木了。
李㓦圣让她赶紧炕上,自己去烧了热水,两人的脚泡在一个盆子里。
傅芠舒服地叹了口气,用脚指挠了挠他的脚背:“圣哥,你说咱们是不是捡到宝了?”
李㓦圣望着屋顶,沉默了一会儿。
“是宝,也是雷。”他说,“这条道用好了,能给边区送去不少物资。但用不好,一旦暴露,咱们两个的命,还有这条道,全得搭进去。”
“那怎么办?”
“现在紧要的是把河滩仓库那帮人和龙三爷解决掉,”他顿了顿,“而且是越快越好,晚一天咱们俩就多一分危险.......”
“是啊!这每天头顶悬着一把刀也不是事啊!”傅芠嘴里喃喃道。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脚盆里偶尔溅起的水声。
脚泡在热水里,暖意从脚底往上涌,驱散了地道里带出来的彻骨寒意,冻麻了的趾头渐渐恢复知觉,开始变的又痒又疼。
傅芠回神,忍不住在他脚踝处蹭,“圣哥,我脚趾头痒!”
见他没反应,傅芠又挠了挠,“想什么呢?”
李㓦圣回过神,“想怎么把那帮人收拾了。”
“圣哥,我脚趾又疼又痒。”傅芠踢了踢脚盆里的水。
“娇气!”
李㓦圣嘴里说着,手却没停,把她的脚从盆里拿出来,用布擦干,“把药油拿出来,去炕上等我。”
傅芠从空间取出一盒药油,盘腿坐在炕上。
李㓦圣也擦干脚,把水端出去倒了。
“刚才叫你都没反应,是不是想到办法了?”傅芠看他掀了帘子进来。
李㓦圣接过她手中的药油,倒出一点在掌中搓热,开始按摩她的脚趾。
“河滩仓库那边七八个人,还有条狗,咱们就两个人,正面硬拼肯定不行,就算能打过,闹出动静,全镇都知道咱们杀人了。”
“是啊,特别是那条狗。”傅芠皱眉,“解决不了它,咱们连靠近那个土坯房都做不到。”
“狗好办。”李㓦圣道,“引过来一刀的事。麻烦的是人——七八个大活人,一个一个收拾动静太大,一旦跑了一个,漏了风声,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傅芠没说话,脚趾在他的掌心里一下一下的蹭着。
李㓦圣知道她这个毛病——想事儿的时候,手上脚上总得有点小动作。
过了片刻,傅芠忽然开口:“一起撂倒呢?”
“嗯?”
“他们总得喝水吧?”傅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窝棚里肯定有水缸、水壶什么的,要是在水里下点东西,让他们一觉睡过去——睡死过去,不就齐活了?”
李㓦圣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来。
“你那儿有药?”
“一会儿我去配点,药倒十个八个大汉没问题。”
李㓦圣想了想,点头:“可行。”
“狗呢?”
“狗交给我。”李㓦圣道,“我有办法。”
“还有龙三爷。”傅芠道。
龙三爷——青龙帮真正的当家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孙得旺都不知道他住哪儿。
这种人,身边肯定跟着人,出门肯定有防备,想接近他,难.......
李㓦圣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他那处,最好一击毙命,不能让他有机会开口,不能让他身边人反应过来。”
傅芠眼睛一亮,“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