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真是太谢谢你了。”刘二妮拉着傅芠的手,“药钱多少?我这就给。”

  傅芠摆手:“先别急,你吃了药,效果好了下次来调药方时一块给。”

  “那......那行,等下次来了一块结。”

  老周两口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王嫂也跟着告辞,临走时拉着傅芠的手:“妹子,你可真是好人,往后镇上谁家妇人有个啥病的,我就介绍来你这儿。”

  “多谢嫂子。”

  送走几个人,傅芠回到屋里。

  李㓦圣正坐在炕沿上,看着她笑。

  “笑什么?”

  “笑你。”李㓦圣道,“傅大夫,这就算开张了?”

  傅芠白他一眼:“什么叫就算?我这是正经行医。”

  李㓦圣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行,正经傅大夫,那你看出来那女人什么病了?”

  “慢性盆腔炎,可能还有子宫内膜异位症。”傅芠低声道,“挺麻烦的病,但能治,在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没有手术条件,只能靠中药慢慢调理。”

  李㓦圣不懂这些术语,但听得出麻烦:“能治就行,我看那两口子挺老实的,能帮就帮帮他们。”

  “嗯。”傅芠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跟那男的聊什么了?”

  李㓦圣把老周的话复述了一遍。

  傅芠听完,轻轻松了口气:“看样子河滩那边青龙帮人不太清楚,这条地道能保住。”

  “嗯。”李㓦圣道,“龙三爷的事,也都推到日本人头上了,那枚弹头,真是神来之笔。”

  傅芠笑笑,“老天保佑!”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而那间破旧的小院,也渐渐被镇上的人记住——不是因为“凶宅”的名声,而是因为,里面住着一个能看妇人病的“傅大夫”。

  老周两口子回去的路上,刘二妮拿着药包,跟宝贝似的。

  “她男人说,那女人是大夫?”老周问。

  “嗯。”刘二妮点点头,“她按我肚子的时候,我一疼,她就知道是哪儿,可神了。”

  老周有些惊讶:“这么神?”

  “神不神的,吃了药才知道。”刘二妮拍了拍手中的药包,“不过,她说话让人心里踏实,态度也好。”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两口子,人不错,话不多,但实在。”

  刘二妮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怎么,你还学会看人了?”

  老周也笑了:“在镇公所当差,什么人没见过?那男的,看着木讷,眼睛却亮得很,不是一般人。”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老周道,“反正,以后有啥事儿,多照应着点,咱们在这镇上,多个朋友多条路。”

  刘二妮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慢慢消失在巷子尽头。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对“实在”的夫妇,两个月内在这座小镇上,背地里做了多少惊天之事。

  不过,这天过后,“傅大夫”的名号,在王嫂子和刘二妮的宣传下,悄悄地在那些深宅大院的妇人之间传开。

  不知不觉,进入三月,他们把这条通往边区的地道向组织进行了报告。

  ~~~~~~~~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渐渐暖了。

  河滩上的雪化尽,露出黑乎乎的泥土和枯黄的草根。

  风也不那么刺骨了,吹在脸上,带着点潮湿的腥气——河要开了。

  “傅大夫”的名号,这半个多月传得比李㓦圣想的快。

  先是王嫂子介绍来的几个妇人,吃了药,见了效,回去一传十,十传百。

  后来不用王嫂子带路,自己就找上门来。

  有看妇科的,有看儿科的,还有头疼脑热、腰酸腿疼的,都来找“傅大夫”。

  傅芠来者不拒,小病小痛当场开方,复杂的就让人留下脉案,过几天再来。

  药材不够了,就让李㓦圣去找赵爷进货。

  赵爷这阵子对李㓦圣也越来越热络。

  黄芩、柴胡、甘草等这些常用药,只要李㓦圣开口,他都能弄来,价钱也比市面上公道些。

  有时候还神神秘秘地问:“老弟,要不要点西药?盘尼西林,金贵的很,我有货。”

  李㓦圣每次都摇头:“赵爷,俺这小本买卖,哪用得起那金贵玩意儿,先把手头的弄明白再说。”

  赵爷也不恼,拍拍他肩膀:“行,老弟稳当,是块做生意的料。”

  这天,李㓦圣又去四海茶馆见赵爷。

  这回是进一批党参和当归,傅芠那边存货快见底了。

  谈妥了价钱,约好后天取货,李㓦圣付了定金,起身告辞。

  出了茶馆,往河沿街走。

  街上人不多,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几个孩子追着跑,扔着土坷垃打仗。

  李㓦圣缩着脖子,走得不快不慢,跟寻常庄稼人一样。

  走到巷子口,一个人从旁边撞过来。

  李㓦圣下意识往旁边一躲,那人却已经撞上了,嘴里嘟囔着“对不起对不起”,低着头,脚步不停地走了。

  李㓦圣心里一动,低头看手——手里多了个东西,卷成一小卷,塞在手心里。

  他没敢看,揣进袖子里,加快脚步往家走。

  进了院门,闩上门,傅芠正在堂屋给人看病——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靛蓝布衫,脸黄黄的,一看就是病得不轻。

  傅芠正给她把脉,见李㓦圣进来给她使了个眼色,她点点头,

  李㓦圣进了里屋,把那小卷掏出来。

  是一张纸条,叠得整整齐齐,打开一看——空白。

  他心里有数了。

  等外头的病人走了,傅芠进来,见他拿着张白纸发愣。

  “怎么了?”

  李㓦圣把纸条递给她:“有人撞我,塞的。”

  傅芠心跳加速,立刻从空间取出那瓶密写药水。

  李㓦圣接过,用毛笔蘸着药水,在纸上轻轻涂抹。

  一行小字慢慢浮现出来,笔画刚劲:

  “知悉。五日后面见。河滩对岸,老柳树,三更。”

  两人对视一眼。

  河滩对岸——那是地道出口的方向。

  “组织收到情报了。”傅芠压低声音。

  “嗯。”李㓦圣把纸条交给傅芠,让她收入空间,“按他们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