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默一听,急了:“少爷,我对静宜小姐是真心的!我........我保证一辈子对她好!我.......”
“行了行了。”李㓦圣摆摆手,“我还没说完呢。”
阿默闭嘴了,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㓦圣弯下腰,伸手把阿默从地上拉起来。
“静宜同意了,我们有什么不同意的?”他拍拍阿默的肩膀,“阿默,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出生入死,从来没叫过一声苦,静宜是我妹子,交给你,我放心。”
阿默眼眶红了,又要往下跪,“少爷,少奶奶,我........”
李㓦圣一把拉住他,“行了!再跪我可反悔了。”
阿默抹了把眼睛,咧嘴笑了。
柱子在一旁起哄:“阿默,队长的妹妹可是咱们文工团一枝花,你小子可有福了.....”
阿默瞪他一眼,脸上的笑却收不住。
“事想什么时候办?”李㓦圣问。
“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可是.......可是少爷和少奶奶不能回去.......”
傅芠想了想,道:“我们虽然不能回去,但可以请团长和政委帮个忙,这样,你回去向他们报告一下,请两人给你们当证婚人和主婚人,就说是我和你大哥拜托的!”
阿默愣住了:“这........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㓦圣道,“团长和政委都是咱们的老领导,他们出面,也能给你们撑撑场面!”
进入腊月的时候,他们带回来了消息:阿默和静宜的婚礼,是在警卫团举行的,团长证婚,政委主婚,热热闹闹的。
傅芠听着阿默的描述,想象着那个场面,都替他们高兴........
1945年的春天,又一个好消息传来——
狗子要结婚了。
新娘是小草。
两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很是吃了一惊。
“这两个孩子.......”傅芠笑着道,“什么时候好上的,以前可一点苗头都没发现.......”
李㓦圣在旁边也笑道:“咱们出来都两三年了,不知道也正常。狗子比阿默小个两岁,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我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宁儿都有了。”
傅芠瞪了他一眼,然后又笑了。
是啊,她不知道。
可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了,会幸福的。
婚礼这次还是两人拜托了团长和政委主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1945年的夏天,异常闷热。
八月初,镇上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先是茶馆里那些消息灵通的商人,开始议论一些奇怪的传闻。
有人说,东洋人在太平洋上吃了大亏;
有人说,苏联红军在东北边境集结了重兵;
还有人说,重庆那边正在秘密开会,讨论什么“战后安排”。
李㓦圣依旧每天去茶馆坐着,把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一一记在心里,回来后和傅芠分析。
八月六日,一个惊人的消息像炸雷一样在镇上炸开:美军在日本广岛投下了一种威力巨大的新型炸弹,据说一枚炸弹就炸平了整座城市!
茶馆里,那些平时神气活现的商人、兵痞,一个个目瞪口呆。
赵爷那天也在,他脸色发白,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在地上:“这.......这他娘的是什么玩意儿?比天雷还厉害?”
李㓦圣回来时,脸色凝重:“阿芠,这‘新型炸弹’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一座城夷为平地?”
傅芠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是原子弹,利用原子核裂变释放的巨大能量,威力是普通炸弹的上万倍。”
李㓦圣怔住了,“世上竟有这么厉害的炸弹?那小日本这回肯定完犊子!”
“是!快了,他们快到头了。”
八月九日,又一个消息传来:美军在日本长崎又投了一枚同样的炸弹。
同一天,苏联对日宣战,百万红军向盘踞在东北的关东军发起全线进攻!
整个三王庙镇都沸腾了。
茶馆里、大街上、甚至镇公所门口,到处都有人在议论。
有人说:“这下小鬼子完蛋了!”
有人说:“苏联老大哥出兵了,东三省该收回来了!”
李㓦圣和傅芠躲在自家小院里,表面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
傅芠知道,历史正在按照既定的轨迹疾速前进。
那些她曾经在书本上读过的日期和事件,如今正一幕幕在她眼前上演。
八月十五日,那个改变历史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那天正午,三王庙镇的大喇叭里,突然传出了一个尖利的、带着杂音的广播声。
那是镇公所唯一的一台收音机,平时很少开,此刻却被镇长亲自打开了。
广播里,是一个低沉而颤抖的声音——日本天皇裕仁,正在宣读《停战诏书》,宣布日本无条件投降!
“朕深鉴于世界大势及帝国之现状,欲采取非常之措施,以收拾时局,兹告尔等臣民,朕已饬令帝国政府通告美英中苏四国,愿接受其联合公告........”
大喇叭的声音断断续续,但那个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小鬼子,投降了!
整个三王庙镇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随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有人敲锣打鼓,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有人抱头痛哭。
李㓦圣搂着傅芠站在自家小院里,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彼此紧紧依偎在一起。
傅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李㓦圣的眼眶也红了。
“八年了......”傅芠哽咽着说。
李㓦圣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八年了,从李家村到禹县到延安,再从延安到三王庙,他们经历了多少生死时刻,送走了多少战友同志,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傍晚时分,喧嚣渐渐平息。
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西边天际绚烂的晚霞。
夏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远处又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像是在为这个伟大的日子做着最后的注脚。
傅芠在晚霞的映照下,眼睛亮亮的,“圣哥,你去打酒,今晚咱们庆祝,喝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