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偶尔闪过几点灯火,很快又消失在黑暗里。
傅芠重新躺了回去,闭着眼睛,心里算着时间。
凌晨两点多,李㓦圣轻轻起来碰了碰她。
傅芠睁开眼睛,无声地起身。
李㓦圣掐着傅芠的胳膊将她从上铺抱下来。
傅芠穿上鞋,悄悄走到包厢门口,掀开布帘往外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亮着一盏昏暗的灯。
所有包厢的布帘都拉着,偶尔传来几声鼾声。
李㓦圣也走了出来,站在包厢门口,挡住可能的视线。
傅芠走到隔壁包厢门口,轻轻掀开帘子,往里看。
下铺睡着一个人,脸朝里,看不清长相,只看见一头棕色头发,还有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截手臂。
上铺也睡着一个人,呼吸沉重,鼾声就是从他那里传出来的。
那个箱子——就在下铺床中央,铁的,深绿色,大约两尺见方,上面有密码锁。
确实如李㓦圣说的那样,那人的一条腿搭在上面,
傅芠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这是她第一次在有人睡觉的情况下动用空间。
距离太近了,万一那人突然醒来,万一她动作慢了,万一有任何意外——
不能想了......没有万一。
她必须拿到。
傅芠把帘子掀开一些,侧身进去,贴着墙壁站定。
她慢慢弯下腰,把手伸向那个皮箱。
距离很近,只有不到一臂。
她的手触到了皮箱冰凉的表面。
就在这时,下铺那人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把箱子压的更紧了。
傅芠的手僵在半空,心跳几乎停止。
她一动不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犹豫要不要接着进行.......
谁知那人又翻了个身,伸手抓了抓,把被子往怀里紧了紧,腿下的箱子反而挤了出来。
好机会——
傅芠不再犹豫,心念一动——
箱子消失了。
下一秒,它已经静静地躺在空间里,和那些法币、金条放在一起。
傅芠屏住呼吸,慢慢直起身,后退一步,轻轻掀开门帘退了出去。
李㓦圣在门口接应,见傅芠闪身出来,黑暗中看到她的眼睛亮亮地,知道箱子到手,任务完成。
回到自己包厢,两人没有说话,李㓦圣将傅芠抱回上铺,将被子拉到她下巴。
傅芠冲他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李㓦圣也笑了,重新躺下。
一夜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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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车厢。
傅芠是被一声怪叫吵醒的。
隔壁包厢传来一个男人愤怒的吼声,紧接着是另一个人的惊呼。
“箱子呢?我的箱子呢?!”
“上帝!昨晚还在的!”
“找!快找!不可能飞了!”
“怎么了这是?”对面铺位的胖子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懵。
瘦长脸也探出头来:“出什么事了?”
李㓦圣皱着眉,装出被吵醒的不满:“隔壁那两个洋人,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胖子和瘦长脸对视一眼,都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两个美国人把整个包厢翻了个底朝天,枕头、被子扔得到处都是,连行李架上都爬上去找了。
“不可能!我明明放在身边的!”
“会不会是昨晚有人进来偷了?”
“不可能!我睡得很浅,有人进来我会醒的!”
“那怎么会不见?难道它自己长腿跑了?”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引来不少乘客探头围观。
列车员也被惊动了,跑过来问情况。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我们的箱子不见了!”那个年长的美国人用蹩脚的中文喊,“被人偷了!”
列车员一听,脸色也变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一醒来就发现不见了!”
“你们确定带上车了吗?”
“当然确定!昨天下午上车的时候还在,晚上睡觉前我还检查过!”
列车员挠头了。
火车上丢东西,这事儿不好办。
车厢里几十号人,谁知道是谁偷的?
“我去叫乘警。”他说。
过了一会儿,两个穿着灰制服、挎着盒子炮的乘警来了。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脸精干,眼睛扫了一圈,问道:“怎么回事?”
两个美国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乘警听了个大概,皱起眉头:“箱子丢了?什么箱子?里面有什么?”
“一个皮箱,墨绿色的,大概这么大。”年长的美国人比划着,“里面......里面是些私人物品,很重要。”
乘警盯着他看了一眼,没追问里面是什么,只是说:“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
“昨晚谁进过你们的包厢?”
两个美国人面面相觑,摇摇头:“不知道,我们睡着了。”
乘警又问:“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没有。”
乘警皱了皱眉,开始挨个车厢排查。
先查隔壁的——就是李㓦圣他们的包厢。
一个乘警走进来,扫了一眼几个人:“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胖子和瘦长脸一起摇头:“没有,睡得太死了。”
李㓦圣也摇头:“没听见,一觉睡到天亮。”
乘警的目光落在傅芠身上。
傅芠低着头,往李㓦圣身后缩了缩,脸上带着点害怕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乘警又问了几句,让几个人把行李打开检查。
胖子和瘦长脸很配合,把箱子打开,里头就是些换洗衣裳、干粮、几包茶叶,没什么可疑的。
李㓦圣也打开藤箱,里头是几件衣裳、一些吃食。
乘警翻了翻,没发现什么,转身出去了。
胖子和瘦长脸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那两个洋人,丢什么了?”胖子压低声音问。
“谁知道。”瘦长脸撇撇嘴,“活该,一看就是有钱人,不偷他们偷谁?”
李㓦圣低头整理藤箱里的衣物,傅芠上前帮忙,两人没有说话,但嘴角,都微微翘着。
整整一个上午,乘警把整个卧铺车厢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
两个美国人急得团团转,一会儿用英语骂娘,一会儿用蹩脚的中文跟乘警交涉,但毫无用处。
箱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