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哥。”傅芠看着他,“咱们到了上海住华懋吧!。”

  李㓦圣抬眼:“住华懋?”

  “对。”傅芠点头,“既然两件事都在那儿,住进去最方便,可以提前摸地形,熟悉环境,到了日子该干什么干什么。”

  李㓦圣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不过那地方.......不便宜吧?”

  傅芠笑了,从空间里把那沓美元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咱们现在不缺钱。”

  李㓦圣看着她那得意的样子,也笑了。

  “行,那就住。不过........”

  “不过什么?”

  “住归住,别太张扬。”李㓦圣道,“咱们的身份是跑单帮的小商人,住华懋虽然说得过去,但也不能太招摇,要个普通房间就行。”

  “知道了。”傅芠应着,眼睛亮亮的,“圣哥,你说咱们是不是也该享受享受?穷家富路,这一路又是汽车又是火车,颠得骨头都快散了。到了上海,好好洗个澡,睡个软床,吃顿好的.......”

  李㓦圣看着她,眼里有着笑意:“行,都依你。”

  傅芠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圣哥最好了。”

  “开心了?”李㓦圣捏了下她的鼻子,“抓紧时间洗漱休息,明天还得早起赶火车。”

  两人收拾了一下,把那些重要的物件收回空间,熄了灯躺下。

  傅芠挨着李㓦圣,听着窗外隐隐约约的火车汽笛声,心里盘算着到了上海要做的事。

  先摸清华懋饭店的地形。

  然后去大华书店接头,拿到通讯器材零件的取货方式和地点。

  再去狄思威路那个仓库踩点,看看有没有机会把那批文物弄走。

  最后是9月15日,华懋饭店,808房间和西餐厅女卫生间。

  四件事,一件一件办。

  不对,还少一样,买房.......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忘了呢.......

  五件事,一件一件办.........

  她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终于睡着了。

  ~~~~~~~~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凌晨五点半,两人退了房,往火车站走。

  徐州火车站,清晨六点,已经人山人海。

  检票口排着长队,扛着大包小包的乘客挤来挤去,叫喊声、吆喝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

  李㓦圣护着傅芠,挤过人群,检票上车。

  还是绿皮火车,还是卧铺车厢。

  这一次的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另外两个铺位空着。

  火车开动了,况且况且地往南开。

  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黄土平原,渐渐变成江南的水田村庄。

  中午的时候,过了蚌埠。

  下午,过了南京。

  窗外的水越来越多,河网密布,白墙黑瓦的村庄点缀其间。

  傅芠靠在窗边,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水乡景色,心里却一直在想着上海。

  那个她只在书里和电影里见过的城市。

  外滩,霞飞路,法租界,虹口,还有那个华懋饭店——后来改名叫和平饭店,是上海最顶级的饭店之一。

  别说这辈子,她就是上辈子,都没住过那么高级的地方呢。

  下午五点,火车缓缓驶入上海火车站。

  站台上人山人海,比徐州、西安都热闹得多。

  穿着旗袍的太太小姐,西装革履的先生,穿短褂的苦力,还有不少穿军装的,来来往往,熙熙攘攘。

  李㓦圣护着傅芠,跟着人流往出站口走。

  出了站,外面是一条宽阔的街道,两边的建筑跟西安、徐州完全不同——高楼大厦,洋气十足,霓虹灯招牌闪闪烁烁,有中文的,也有英文的。

  黄包车夫们围在出站口,拉客的声音此起彼伏。

  “先生!坐车伐?”

  “太太!去哪能?我车好,拉得稳!”

  “便宜!便宜!比别家便宜两毛!”

  李㓦圣护着傅芠,刚出站口,就有车夫凑上来:“先生,太太,坐车吗?去哪儿?”

  李㓦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三十来岁,精瘦,穿着对襟褂子,黑布鞋,脸上带着殷勤的笑。

  “去华懋饭店。”他道。

  车夫眼睛一亮:“好嘞!华懋饭店!先生太太请上车!”

  傅芠正要上车,忽然想起什么,拉住李㓦圣的袖子。

  “圣哥,咱们这身行头........”她低头看看两人的衣服,“能进得去吗?”

  李㓦圣一愣。

  他倒没想到这个。

  华懋饭店是上海顶顶有名的大饭店,住的都是洋人、富商、达官贵人,他们这身打扮,别说入住了,大门估计都不让进。

  车夫在旁边听见了,笑着说:“太太说得对,那地方可讲究,穿得不体面,门童都不让进,二位要是想住那儿,得先置办身行头。”

  傅芠问:“哪儿能买衣服?现在商场还开着吗?”

  车夫看看天色:“商场这会儿都关门了,不过......我知道有个地方,专门做这种生意的,都是好东西,价钱也公道,就是......”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就是来路有点那个,但东西保准好,二位要是信得过我,我带你们去?”

  傅芠和李㓦圣对视一眼。

  李㓦圣点点头:“行,带路吧。”

  车夫高兴地拉起车,穿过几条街,在一处弄堂口停下。

  “到了,二位稍等,我去叫老板。”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从弄堂里出来,满脸堆笑:“二位贵客,里面请,里面请。”

  穿过弄堂,推开一扇小门,里面别有洞天——一间不大的铺子,墙上挂满了旗袍、长衫、西装,玻璃柜里摆着皮鞋、帽子、领带。

  老板殷勤地招呼:“二位想要什么样的?我这儿的货,都是好料子,洋行里出来的,全新的,价钱只有大商场的一半。”

  傅芠看了看那些旗袍,挑了一件月白色绣暗花的,料子软滑,做工精细。

  “这件试试?”

  老板连忙带她去里间。

  换好出来,李㓦圣眼前一亮。

  旗袍衬得傅芠身材窈窕,月白色显得皮肤更白,暗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和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傅芠照了照镜子,也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