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太太,买这么多啊!”

  傅芠笑道:“难得来次上海,得多买点。”

  上了车,周阿根拉起车把,“先生、太太,是要现在回饭店,还是再去其他地方转转。”

  “回饭店吧,累了一天了。”李㓦圣道。

  “嗳!”周阿根拉着他们往华懋饭店跑。

  黄包车在暮色中穿行,两边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来,红的绿的黄的,把整条街照得流光溢彩。

  周阿根一边跑一边回头,声音里带着兴奋:“先生太太,上午你们走后,我就去找那个房伢子刘三了!”

  傅芠心里一动,和李㓦圣对视一眼。

  “哦?他怎么说?”傅芠问。

  周阿根道:“刘三手上正好有几套房子,都是你们说的那种石库门,独门独院,带小天井。他听说你们想买房,高兴得很,说随时可以见你们。”

  李㓦圣问:“这人靠谱吗?”

  “靠谱靠谱!”周阿根连连点头,“我跟他认识七八年了,他在这行做了十来年,从来没有骗过人的事。先生太太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们约他见面。”

  傅芠看向李㓦圣。

  李㓦圣点点头:“那就约个时间,见见。”

  傅芠想了想:“明天上午九点,在饭店一楼咖啡厅,让他带上房源资料,咱们先面谈,如果房源合适再实地看房。”

  “好嘞!”周阿根应道,“我回头就跟他说,明天九点,华懋饭店一楼咖啡厅,让他准时到。”

  黄包车很快到了饭店门口。

  周阿根帮着把大包小包拎下来,门童已经迎上来接了过去。

  李㓦圣付了车钱,又额外多给了些:“阿根师傅,明天还得麻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周阿根接过钱,脸上的笑开了花,“那我明儿个一早带刘三过来。”

  回到房间,傅芠把买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摊在床上、桌上、椅子上,满满当当摆了一屋子。

  “真买了这么多。”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李㓦圣靠在沙发上,看着她那副模样,眼里带着笑。

  “慢慢收拾,不急。”

  傅芠把给孩子们的礼物单独放在一个袋子里,又把给静宜、小草、忠伯、阿默他们的分出来。

  把这几天常穿的衣物挂进衣柜里,其他的都收入空间。

  忙活了半天,终于收拾停当。

  洗漱完,两人躺在床上,傅芠忽然想起明天要看房的事。

  “圣哥,你说买几套合适?”

  李㓦圣侧过身看她:“你想买几套?”

  傅芠认真盘算起来。

  “三个孩子,一人一套,咱们自己也得有一套吧?还有静宜——她是你的亲妹妹,咱爹留下的家底,她也应该享受一部分。”她掰着手指头,“这样一算,得五套。”

  李㓦圣愣了一下:“五套?”

  “嗯。”傅芠点头,“户型就选那种六七十平,带独立小院的,咱们不常住,选大户型容易被盯上,小户型长期空着也不容易被人关注。”

  李㓦圣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

  这女人,想得远,也大度,不光想到自己孩子,连安儿和静宜也想到了.......

  “行。”他点点头,“那就五套,明天跟刘三说。”

  傅芠笑了,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圣哥真好。”

  李㓦圣搂着她加深了吻,“阿芠,你不知道,你才是最好的......”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两人准时出现在一楼咖啡厅。

  咖啡厅布置得很洋气,墨绿色的天鹅绒沙发,白色大理石小圆桌,穿着黑色马甲的侍者端着银盘穿梭其间。

  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法国梧桐在晨光里泛着金黄。

  傅芠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旗袍,头发挽了起来,别了一根银色的流苏发钗,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贵气。

  李㓦圣穿着昨天新买的黑色西装,配了一条深红色的领带,英挺俊朗。

  两人走进一楼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走过来,态度恭敬:“先生太太,喝点什么?”

  “两杯咖啡。”李㓦圣道。

  “好的,稍等。”

  咖啡很快端上来,冒着热气,香味醇厚。

  傅芠抿了一口,微微皱眉——有点苦,但她没加糖,慢慢喝着。

  九点整,一个侍者走过来,微微躬身:“先生,太太,外面有两位先生找,说是约好的。”

  李㓦圣点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周阿根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四十来岁,中等个头,穿着件半新的灰布长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手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他走到桌前,有些拘谨地点头:“李先生,李太太,叨扰了。”

  傅芠笑着招呼:“刘先生请坐,阿根师傅也坐。”

  两人坐下,都有些局促。

  傅芠招招手,侍者过来。

  “二位喝点什么?”她问。

  周阿根和刘三对视一眼,都不吭声。

  傅芠笑了:“刘先生不如尝尝这儿的咖啡?味道不错。”

  刘三连忙点头:“听太太的,听太太的。”

  “阿根师傅呢?”

  周阿根挠挠头:“我也听太太的。”

  傅芠对侍者道:“两杯咖啡。”

  侍者应声去了。

  周阿根搓着手,脸上带着既期待又紧张的表情。

  他这辈子拉黄包车,拉过不少来华懋饭店的客人,但自己进来坐,还是头一回。

  刘三倒是镇定些,但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打量着四周——墨绿色的地毯、深色的木桌椅、墙上的油画、角落里弹钢琴的人,还有那些穿得体面的洋人。

  “这地方真气派。”他轻声道,“我这是头一回来。”

  咖啡端上来,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配着小碟的方糖和奶盅。

  周阿根看着那黑乎乎的液体,有些不知所措。

  他学着李㓦圣的样子,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成一团。

  “这........这玩意儿怎么这么苦?”他压低声音,一脸苦相。

  傅芠忍不住笑了:“加糖,加奶。”

  她指了指小碟和奶盅。

  周阿根连忙加了两块方糖,又倒了点奶,再喝一口,眉头这才舒展开来:“这下好多了,甜丝丝的,不怎么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