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小说 > 其他小说 > 开局1938,我的空间能续命 > 第560章 大概有两万多斤
  周启明夫妇建国后从东北回来,直接进了军委,也把老娘从老家接来了。

  同时来的还有他二弟一家子。

  他老娘的意思是,二儿子一家一直在她身边尽孝,如今大儿子当了官,怎么着也得帮衬帮衬。

  就这样,一大家子挤在一起住了好几年。

  前两年苏晴实在受不了,和周启明大吵了一架,他二弟一家才搬了出去。

  但到底是亲兄弟,逢年过节总要来往。

  那老太太又是个厉害角色,嘴上不说,心里却对宁儿有成见,觉得宁儿不是周家的血脉,周启明夫妇对宁儿比对他二弟家的亲侄子亲侄女还要上心,她看在眼里,心里不舒服,每次见面说话总是阴阳怪气。

  宁儿不愿去周家和这也有关系。

  看到傅芠不再说话,李㓦圣把烟头掐灭在青花碟子里。

  那碟子是专门给他当烟灰缸用的,边沿已经烫了好几道黑印子。

  “行了,这事先放放。”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闩插上,又走回来,“说正事。”

  傅芠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啥意思。

  她从空间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已经磨得起了毛边,边角泛黄,但封口完好。

  傅芠把信封打开,往桌上一倒。

  一叠钱,一叠票。

  钱是大额的人民币,十元面值的,有新的有旧的,一看就是就是慢慢存出来的。

  票是各种票,全国粮票、地方粮票、布票、油票、糖票,花花绿绿地摞在一起,厚厚一沓。

  傅芠把钱和票分门别类地整理好,码在桌子上开始清点。

  她数钱的动作很快,拇指和食指捻开一张,中指一拨,下一张就跟上来了,指法熟练得像银行柜员。

  一百、两百、三百.......一千.......

  “多少?”李㓦圣问。

  “钱,六千八百块。”傅芠把最后一沓钱码好,“票,全国粮票一千二百斤,地方粮票八百斤,布票、油票那些零碎没细数,加起来也不少。”

  六千八百块。

  一九五八年的六千八百块,不是小数目。

  京城里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不过三四十块,这沓钱够一个六口之家吃上好几年。

  李㓦圣点了点头,没有惊讶。

  家里的钱和票一直是傅芠管着,他心里大概有个数,只是没想到攒到了这个数。

  这些年两个人工资都不算低,安儿有军校的津贴,宁儿有北大的助学金,壮壮和思北虽然还在上中学但学费全免,家里最大的开销就是吃和穿。

  忠伯住在老院子里,吃用都是家里的,但他自己不花什么钱,逢年过节傅芠要塞给他一些,他推不过就收下,转身又给孩子们买了东西。

  “趁这个空档,让忠伯再换些粮回来。”李㓦圣说。

  傅芠点了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只是刚开始。

  报纸上天天喊“大跃进”,等到下半年就开始喊“农业大丰收”,但她心里清楚,有些事不是喊就能喊出来的。

  她是从后世来的,知道接下来三年是什么光景。

  那些年好像刻在骨头上的纹路,不用翻书也忘不掉——一九五九,一九六〇,一九六一。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饿殍遍野,哀鸿遍地。

  她知道,但她不能说。

  不能说“我知道明年要饿肚子了”,不能说“快囤粮吧不然来不及了”。

  说了怎么解释?解释不了。

  所以她和李㓦圣只能一点一点地准备,像蚂蚁搬家,像松鼠储果,不动声色地,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前提下,把能吃的东西往家里搬。

  不是他们小气,不是他们自私,是他们要护着这一家老小。

  四个孩子,一个老人,还有静宜、阿默、狗子他们。

  四二年的大饥荒他们都经历过,他们也闯了过来,她不想让孩子们再见一次。

  “空间里还有多少?”李㓦圣压低声音。

  傅芠没有马上回答,在心里算了一下。

  空间里的东西是她从解放后就一点一点攒下来的,有些是买的,有些是用物资换的,有些是趁着出差的空隙从外地带回来的,陆陆续续存了不少。

  “大概有两万多斤。”

  李㓦圣的手顿住了,抬头看她:“两万多斤?”

  “大米三千多斤,白面两千多斤,剩下的都是杂粮——玉米面、小米、黄豆、绿豆、红薯干、高粱米。新鲜的猪肉、牛羊肉也不少,平时去肉铺买多了就往空间里放,有两大缸。

  另外还有百十斤腊肉、咸鱼,是忠伯从老乡手里收的,挂在通风的地方晾着,能放得住。油也有两大缸,菜籽油和猪油。”

  李㓦圣沉默了一会儿。

  两万多斤粮食,放在这个年代,够一家六口吃上好几年了。

  这让他想起四二年河南大饥荒时的情况,傅芠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准备、一点一点储存的。

  “阿芠,你说,明年真的会........”

  “会。”傅芠声音低低的,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现在是一月底。再过几个月,你就会在报纸上看到粮食增产的喜报,一亩地打几千斤,上万斤。

  到了下面,为了完成任务,层层加码,你报五千,我报一万,他报两万。报到上面的数字离实际越来越远,上面按报上来的数字征粮,征过头了,留的种子都不够。”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李㓦圣:“今年还算好的。五九年也还将就。真正难的是六〇年、六一年。

  那两年,不光是农村,城市里也一样。粮食不够,副食品短缺,连干部的口粮都减了。到时候,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吃的。”

  李㓦圣坐在椅子上,表情没变。

  他和傅芠一路走到现在,看过太多生死,知道人在绝境里能扛过去,也知道人在绝境里需要什么——不是钱,不是枪,是粮食。

  “空间里的东西,”他看着傅芠,“不到万不得已,不动。”

  “我知道。”傅芠道。

  “存粮的事,我跟忠伯来办,你别管了。”李㓦圣说,“家里西院那个地窖,我前两年看过,干爽通风,粮食存里面一年半载没问题,抽空我和忠伯收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