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着自己将那坨比屎还难吃的东西吃掉,让裴凛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靠在石壁上,连动弹一下的心思都没了。

  嘴巴里残留着又苦又腥的味道,像生了根一样,赖在舌根上不走。

  裴凛甚至怀疑……

  他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味道了。

  沈折枝把鱼骨头往火堆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王爷金尊玉贵,平时在京城里吃的都是山珍海味,今日能吃下这山野糙食,也算能屈能伸了。”

  “再废话本王掐死你。”

  沈折枝秒怂:“……哦。”

  裴凛见她老实了,万分无语地阖上双眼。

  真倒霉。

  他怎么就犯贱拉了她一把呢?

  ……

  夜渐渐深了。

  山洞里的气温开始骤降。

  火堆虽然一直燃着,但根本挡不住从洞口缝隙灌进来的阴风。

  裴凛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胸膛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

  沈折枝原本抱着膝盖,闭着眼睛假寐,听到对面传来的沉重呼吸声,敏锐地睁开了眼。

  借着摇曳的火光,她看向裴凛。

  这一看,吓得她立刻不困了。

  火光下,裴凛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潮红。

  他紧闭着双眼,眉头拧成死结,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沈折枝心头猛地一沉。

  靠,这死鳏夫不会要死在这儿了吧?

  抛开那个莫名其妙的救命之恩不谈,若裴凛真死在这荒山洞穴里,他麾下那群死忠和青州一万私兵,定然会将矛头对准她沈折枝。

  纵使她能侥幸活着走出云屏山,回到京城,也逃不掉谋害摄政王的滔天罪名。

  这罪名可比查出什么私兵要吓人多了,九族都不够砍的。

  到时候小皇帝是爽了,再无人挡他的登天路。

  而她沈折枝却倒了血霉,只能沦为裴凛的殉葬品。

  不行!

  沈折枝捏紧拳头。

  裴凛绝不能死在此处,起码不能死在她眼前!

  她得让他活着回京,自有朝堂上的明枪暗箭与他清算。

  权谋之道,向来讲究吃相。

  暗戳戳死在荒山也太难看了!

  沈折枝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番利弊,随即试探性地捡起一块小石头扔过去,砸在他靴子上。

  “喂。”

  裴凛依旧阖目无声,唯有胸膛在上下起伏。

  沈折枝叹了口气:“真能给我找麻烦。”

  她认命地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顺便拽了拽卡在屁缝里的亵裤,几步跨到他身前伸手探去。

  掌心贴上额角,烫的吓人。

  这时,裴凛的眼皮骤然掀开。

  他的眼神因为高烧而显得有些涣散,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但常年习武之人的身体防备本能还在,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沈折枝的手腕。

  “别碰本王。”

  “哎哟你越说不要我越兴奋。”

  裴凛:“?”

  他是不是烧出幻觉了?

  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开玩笑的,王爷还活着就好。”

  沈折枝笑眯眯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

  “你的身子开始发热了,后背的伤口估计也发炎了,若是不管,化了脓,到时候尸体臭了,在这山洞里可是会招虫子的。”

  裴凛:“……”

  狗嘴里到底什么时候能吐出象牙?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脑子里的眩晕感,拼命维持摄政王的威严。

  “本王死不了。”

  “嗯嗯死不了。”

  沈折枝一边敷衍着点头,一边伸手探入左边的袖袋里。

  她摸索了一会儿,掏出那瓶仅剩的金疮药,用大拇指挑开红色的木塞子。

  “转过去,脱衣服。”

  裴凛:“?”

  他不是说他死不了吗!

  她听不懂人话?

  沈折枝看着他那副防备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了?怕我趁机整死你?”

  “别想太多,我还不至于背上谋杀王爷的千古骂名,就为了和你同归于尽。”

  裴凛眼皮一压。

  他才不担心这个。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他现在虚弱得很,沈折枝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只是……

  沈折枝有些不耐烦了:“你听到了没啊?磨磨叽叽的,再这样我真不管你了。”

  “到底脱不脱?实在不行我帮你脱?”

  裴凛拳头猛地攥紧。

  沈折枝的嘴巴怎么就这么贱呢!

  算了。

  他现在的状况确实需要处理一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火辣辣的疼,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割肉,额头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那些暗卫和方志远的人,想必现在正在漫山遍野地搜寻他的下落。

  他们二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得先健康地活下去,才能熬到旁人来救。

  思及此,裴凛强撑着手臂,慢慢坐直了身体。

  “本王自己来。”

  说罢,他低着头,准备去解自己腰间的衣带。

  但后背的伤口牵扯着手臂上的肌肉,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手指也因为发着高烧而有些不听使唤,微微颤抖着。

  解了半天,那衣带不仅没解开,反而被他扯成了一个死结。

  沈折枝看不下去了。

  “你怎么连这点自理能力都没有?”

  “这要是以后娶了夫人,洞房花烛夜,箭在弦上了,总不会还让新娘子等着你在这里研究怎么解衣带吧?”

  裴凛的脸色瞬间变了。

  本来就烧得通红的脸,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你胡说!本王只是……”

  话还没说完,沈折枝突然上前一步,直接上了手。

  她一把扯住裴凛胸前的衣襟,毫不客气地用力往两边一拉。

  嘶啦一声。

  原本就破烂不堪的玄色劲装被彻底撕开。

  布料顺着裴凛宽阔的肩膀滑落,堆叠在腰间,露出大片肌肤。

  而此刻,山洞里昏暗的火光也很给面子的帮忙打了个光,将胸肌照的锃亮。

  沈折枝眨巴眨巴眼。

  不得不说,裴凛这副皮囊,确实是极好的。

  常年习武,让他拥有了一副完美的骨架。

  宽肩,窄腰,肌肉的线条流畅而不夸张,每一寸都蕴含着极其恐怖的爆发力。

  即便他的身上布满了血污和泥土,依然掩盖不住那种充满野性的力量感。

  欣赏了几息之后,沈折枝的目光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在那胸腹间,几块垒块分明的腹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紧实且性感。

  沈折枝在心里默默吹了声口哨。

  哟,辣弟哦。

  这身材真带劲,比朝堂上那些整天坐在案桌前,大腹便便的文官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难怪京城里那么多贵女削尖了脑袋想进摄政王府。

  就冲这身肉,也不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