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小说 > 都市小说 > 退休教授我靠牵线返老还 > 第1章:枯瘦老躯,系统初醒
  清晨五点十七分。

  天光灰蒙,像没睡醒似的,从ICU病房的玻璃外头挤进来。金属仪器表面泛着冷光,心电监护仪滴滴作响,节奏稳定得让人发困。07号病床,秦怀远睁开了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上一秒还陷在一片黑里,心跳慢得像要停摆,再一瞬,意识就回来了。清晰得离谱。

  眼皮能动,眼球能转,脑子也能想事——可身体其他地方,一点不听使唤。手蜷在被单外面,干巴巴的,皮贴着骨头,手指微微颤,像风里枯叶。氧气面罩罩着口鼻,呼吸靠机器推着走。喉咙干得冒烟,连“咳”一声都办不到。

  他眨了眨眼,两下,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地方他熟。市立养老康复中心重症监护室,专收没人管、快断气的老家伙。档案上写他“无人照料,长期卧床”,护士查房是流程,护工擦身是任务,没人多看他一眼。他也懒得看人。

  穿越过来这八十二年,前二十年是前世记忆,后六十年是这辈子熬的。退休音乐教授,曾经站在乐坛顶峰,后来被最得意的弟子坑了一把,演出服里藏针,舞台上一脚踩空,名声毁尽,含恨退圈。再睁眼,已经老得只剩一口气。

  他本打算就这么走了。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结果现在,意识回来了,身子却还是这副烂样,卡在生死之间,不上不下。

  荒唐。

  正想着,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爱神牵线系统’激活成功!”

  秦怀远愣住。

  这声儿清脆,带点奶气,像小女孩念课文,一字一顿,还拖个尾音。他第一反应是幻听。ICU里谁会放这种语音?医院系统也没这么俏皮。

  他闭眼,再睁。仪器照常闪灯,窗外天色照常灰,没人进出,没人在说话。

  安静。

  “宿主秦怀远,绑定完成。”那声音又来了,“欢迎使用‘爱神牵线系统’,您的专属月老服务已上线~”

  这次他听清了。

  不是广播,不是幻觉。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像耳鸣,但有内容。

  他心头一紧,随即冷笑。

  系统?绑定?月老?

  他活了八十二年,教过三代音乐人,写过二十多首金曲,拿过七座乐坛终身成就奖。他信乐理,信旋律,信人心复杂,就是不信玄学。

  更不信自己临死前还能绑个“爱神系统”。

  “检测到宿主精神活跃,认知清晰。”那声音继续说,语气轻快,“符合激活条件,任务模式开启。”

  空中忽然浮出一道虚影。

  秦怀远瞳孔微缩。

  那是个小女孩模样,七八岁年纪,扎双马尾,穿粉色蓬蓬裙,脚蹬小皮鞋,漂浮在半空。脸蛋圆嘟嘟,眼睛大得离谱,嘴巴翘成月牙。整体半透明,边缘微微闪烁,像信号不好的投影。

  她冲他眨眨眼:“你好呀,秦爷爷!我是你的系统精灵,你可以叫我小爱~”

  秦怀远心里翻了个白眼。

  萝莉形态?粉裙子?还“秦爷爷”?

  他堂堂一代宗师,晚年竟被一个卡通小女孩叫爷爷?

  “本系统功能简单粗暴——你帮别人促成一对真爱,我就返你一岁寿命。”小爱双手背在身后,晃悠着身子,“每完成一次,年龄减一岁,直到恢复巅峰状态为止~”

  秦怀远没吭声。

  他在脑子里冷笑:我这副样子,连翻身都做不到,你让我去牵线?我去给谁牵?病房门口那对值班护士?

  “当前任务已发布。”小爱抬起小手,空中浮现一行半透明字迹:

  【主线任务:帮助失独老太太与老兵张建国复合】

  【进度:0%】

  【奖励:返还1岁寿命】

  秦怀远眼神一滞。

  失独老太太?老兵张建国?

  这两个名字他压根没听过。他在这病房躺了半个月,连隔壁床是谁都不知道。护工来去匆匆,医生例行公事,没人跟他聊天。他怎么去认识什么老太太、老兵?

  “任务目标已录入系统数据库。”小爱解释,“后续可通过他人对话、环境线索逐步获取信息,本系统具备自动追踪功能。”

  秦怀远心里冷笑更甚。

  自动追踪?说得好像他能下床走路似的。

  他现在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全靠呼吸机撑着。怎么去打听?怎么去撮合?靠意念传音?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怀疑、抗拒、不屑。”小爱歪头,“但没关系,反正你也没别的选择啦~”

  她笑嘻嘻的,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秦怀远闭了闭眼。

  他想起前世最后一场演出。

  灯光刺眼,台下掌声雷动。他穿着定制演出服,走上舞台中央,准备唱那首《归途》。那是他写给亡妻的歌,也是封山之作。

  可刚站定,脚底突然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鞋里全是针尖,扎进脚心。他踉跄一下,摔倒在地。观众哗然,镜头怼脸拍,热搜当晚爆了:“秦怀远老年痴呆,登台失控”。

  没人知道是楚云飞动的手。

  他最得意的弟子,为了抢他未发表的曲谱和行业话语权,往他演出服里缝了整整三十六根钢针。

  那一夜,他从神坛跌落泥潭。

  从此销声匿迹。

  再睁眼,已是八十二岁,躺在养老院等死。

  他早就不信什么真情实感了。

  爱情?不过是利益交换的遮羞布。真心?那玩意儿比音符还虚无。

  现在倒好,一个自称“爱神”的萝莉系统,让他去帮两个陌生老人谈恋爱?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才会认真听她说完。

  “喂,秦爷爷?”小爱飘近一点,小脸凑到他眼前,“你在想啥呢?”

  秦怀远没理她。

  他在想,如果这是临终幻觉,那也太扯淡了点。

  “我知道你现在动不了。”小爱晃着身子,“但你耳朵能听,脑子能转,这就够了。任务不需要你亲力亲为,只要推动关系进展就行~”

  秦怀远眼皮跳了跳。

  听?转?

  所以他得靠听别人聊天,来收集情报?

  那他还真得感谢这破系统,至少给了他一个“目标”。虽然荒唐透顶。

  “本系统只负责发布任务和结算奖励。”小爱双手叉腰,小大人似的,“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想办法。友情提示:第一个任务越快完成,你恢复得越快哦~”

  秦怀远在心里嗤了一声。

  恢复?他现在连“活着”都算勉强。

  皮肤皱得像揉过的纸,头发全白,呼吸靠机器,心跳随时可能归零。返老还童?他宁可相信明天院长亲自来给他喂粥。

  “任务进度自动追踪。”小爱最后说,“宿主无需主动汇报,系统会实时监测情感波动值、互动频率、心理依赖度……达标即判定完成。”

  她说完,身影开始变淡。

  “等等。”秦怀远终于在心里开口。

  声音干涩,像砂纸磨铁。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爱回头,冲他眨眨眼:“我是你的系统精灵啊,小爱~至于从哪来的……等你完成任务,自然就知道啦~”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病房重归寂静。

  只有仪器滴答作响。

  秦怀远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梦。可他知道不是。

  那声音太清晰,那画面太真实。而且——

  他确实感觉到脑子里多了点什么。

  不是记忆,不是知识,而是一种……存在感。像有个小房间被打开,里面搁着个任务面板,清清楚楚写着那两个名字。

  失独老太太。老兵张建国。

  他不认识他们。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卷进去了。

  系统没骗他,他现在确实什么都做不了。动不了,说不了,连眨个眼都费劲。可他也明白,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目标”了。

  哪怕是个笑话。

  他闭上眼,脑子里反复过着那句话:“促成一对真心相爱之人”。

  他想起前世那个雨夜。

  妻子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怀远,别怕老,别怕死,就怕你忘了怎么爱人。”

  他当时没懂。

  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可他还是冷笑。

  我都快死了,你还让我去当月老?

  真是老糊涂了。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那片死水,居然起了丝波澜。

  不是希望,不是斗志,而是一种……荒谬的兴奋。

  就像一首跑调的歌,突然来了个意外转音。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再装死了。

  哪怕只是为了搞清楚这个系统是真是假。

  他得听。

  得等。

  等有人进来,等有人说话,等听到那两个名字的下一次出现。

  他不能动,但脑子还能转。

  他秦怀远一辈子玩音乐,最擅长的就是听。

  听节奏,听情绪,听人话里的弦外之音。

  现在,他得用这双耳朵,去听一场陌生人的爱情故事。

  荒唐吗?

  当然荒唐。

  可人生本来就不讲道理。

  尤其是他这种,死过一次的人。

  他缓缓睁开眼。

  窗外天光依旧灰蒙,但似乎亮了一点。

  仪器照常响着。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像具尸体。

  可他的意识,已经醒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等死的老头了。

  他是——

  一个被迫上岗的月老实习生。

  尽管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尽管他连“早安”都说不出来。

  但他得干。

  因为系统说了,每促成一对真爱,他就年轻一岁。

  八十二岁,减到四十岁。

  十四年。

  十四对真爱。

  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可他现在,除了信这个,还能信什么?

  他想起小爱最后那句话:“任务进度自动追踪。”

  也就是说,不管他做什么,系统都知道。

  那他只能试试了。

  不是为了活。

  是为了搞明白——

  这荒唐世界,到底还留不留一点真心。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

  耳朵竖起来,像猎犬。

  他要听。

  听下一个走进病房的人,会说什么。

  听这个世界,会不会给他一点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呼吸机推着气流,氧气面罩轻微震动。

  他的手指还在抖。

  可他的心,不再麻木了。

  不是因为希望。

  是因为荒诞。

  一个快死的老头,被一个萝莉系统逼着去撮合别人谈恋爱。

  这剧情,连他写的狗血剧都不敢这么写。

  可它发生了。

  发生在他身上。

  他秦怀远,乐坛泰斗,晚年竟成了“爱神实习生”。

  要是传出去,乐坛同行不得笑掉大牙?

  他想到这儿,差点想笑。

  可惜,笑不出来。

  喉咙像被水泥糊住。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在笑了。

  在心里。

  无声地笑。

  笑这命运,真是操蛋。

  也笑自己,真是倒霉。

  但更笑——

  他居然真的开始期待,下一句人话,会不会提到“失独老太太”五个字。

  他等。

  他听。

  他活。

  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