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阮棠抬起头,温衍侧过身,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转过头看她。

  他的嘴角弯着笑意,“流程单给我看看。”

  校庆流程单每个座位都有,四个人面前也都有,温衍明显是借机搭话。

  阮棠把手里的流程单递过去。

  温衍接的时候指尖碰到她的手背,他没有立刻移开,反而抬眼看她,然后很快地眨了一下左眼。

  Wink。

  阮棠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别开脸,在外人看来就是被逗害羞了。

  司凛看见温衍侧过去的半个肩膀,又看见阮棠羞涩的模样,有些拉下脸,

  花孔雀,连窝边草都不放过。

  最后一排。

  林晓葵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四个天之骄子,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在阮棠身上停留过。

  那种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的温和关注,好像她坐在那里是应该的。

  她攥紧拳头,没什么好羡慕的。

  阮棠走的是舔狗讨好的路,仗着那张脸,仗着装乖卖巧,换来的不过是他们一时的兴趣,一时的风光而已。

  等执事团腻了,等有了新宠,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而她林晓葵不一样。

  她不会讨好他们,她要改变他们,让他们刮目相看。

  这条路比阮棠的路难走得多,但走出来的结果也坚实得多。

  不被一时的蝇头小利动摇,不被眼前的虚荣迷惑。

  她坚定地收回目光,不再看阮棠。

  苏念坐在林晓葵旁边,也看到了前排的那一幕。

  阮棠坐得那么靠前,那么漂亮,那么从容。

  她隐隐有些羡慕了。

  晓葵说她和从前的阮棠有点像。

  或许她也应该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了,争取能和阮棠一样漂亮。

  ——

  开场舞的音乐响起。

  舞蹈学院的女生们从两侧鱼贯而入。

  她们穿着统一的白色芭蕾舞裙,裙摆蓬松及膝,头发精致,耳侧别着珍珠发夹。

  领舞的是孟清。

  沈薇薇被开除之后,舞蹈学院需要一个新的门面。

  孟清就是那个被推上来的人。

  她身段比沈薇薇更修长,手臂纤细柔软,练了十几年芭蕾。

  五官是清冷挂的,眉眼间带着点疏离,平日里在舞蹈学院是出了名的清高女神,对谁都爱搭不理。

  但今天不一样。

  她脚尖点在舞台中央,旋转时裙摆绽开,灯光追着她。

  视线落在第一排的四个人身上,腰肢扭动的幅度大了些,裙摆扬得更高,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俯身时领口微微敞开,若隐若现。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中间位。

  司凛。

  只是他没有看她,正侧头跟裴衡说句什么。

  裴衡歪在沙发上,翘着腿,连眼皮都没抬。

  孟清咬了咬下唇,又一个旋转。

  这次她的视线看向温衍和季言。

  温衍正低头翻手里的流程单,季言双手交叠在膝上,面无表情。

  四个人,没有一个在看她。

  阮棠坐在第二排,倒是看得很认真。

  她看着孟清在台上旋转、跳跃。

  她不懂芭蕾,但她看得出这支舞不是随便跳的。

  那些看似不经意的扭腰和露腿根,要恰到好处地展现身段,又不能太过火让自己掉价。

  她对孟清没什么恶感,反而有点好奇。

  这么清高的一张脸,做这种事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第三排,顾北珩和江屿白也在看。

  “这不是孟清吗。”江屿白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舞蹈学院出了名的冰山美人,平时正眼都不给一个,今天怎么这么热辣。”

  顾北珩看了一眼台上那个扭动的腰肢,“她爸不行了。”

  “怎么说?”

  “孟家上半年押了两个大项目,全黄了。”顾北珩语气很淡。

  “一个是补贴政策突然转向,砸进去的钱全成了沉没成本。”

  “另一个更惨,合作的开发商跑路了,现在连地皮都冻结着。”

  “孟家资金链已经断了,银行那边贷不出新额度,供应商天天堵在她爸办公室门口。”

  江屿白挑了下眉,“所以让女儿出来找靠山?”

  顾北珩抬了抬下巴,朝舞台上那个旋转的身影示意,“这不是够明显了。”

  江屿白视线落在孟清身上。

  她正做一个后仰的动作,腰肢弯成一道弧度,胸口的曲线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那张清高的脸上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媚意,是对着第一排的。

  江屿白笑了,“你说她这副清高样,还是处不?”

  顾北珩勾了下嘴角,“玩玩不就知道了。”

  “先等等吧。”江屿白双手抱胸,朝第一排努了努下巴。

  “她瞄的是执事团,让他们先挑。”

  顾北珩点了下头,“也是,规矩不能乱。”

  他又看了眼孟清,她正抬腿做一个站立式一字马,腿线又直又长,脚尖绷得笔直。

  “不过我记得,他们四个一向不太碰处,嫌放不开,玩起来不带劲。”

  江屿白笑出声,“好像是,司凛资本傲人,有次闹得不愉快,就传了规矩出来,不许再给他送处子。”

  “温衍倒是温柔,但也挑。”

  “裴衡荤素不忌,可处子不碰,据说嫌她们太紧张,还得哄,浪费时间。”

  “季言呢?”

  “季言?”江屿白想了想。

  “他好像只惦记他那白月光,别的女人不主动看,但其他几人玩的不错的,推给他,他也就顺手纾解欲望了。”

  顾北珩靠回椅背,看着台上那个旋转的清高女神,“那就巧了。”

  “他们嫌麻烦,等她被执事团拒了,自然会往下找,到时候……”

  “到时候就看你我了。”江屿白接过话,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不过说真的,她这张清高脸配这身段,确实带劲,比我们上次在奢牌店弄的那个特招生有味道。”

  顾北珩没接话,只是看着台上。

  孟清的舞蹈进入最后一段,旋转越来越快,裙摆扬得越来越高。

  她的表情还是清冷的,但眼角已经红了。

  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因为第一排的执事团从头到尾没有抬头看她。

  音乐停了。

  孟清停在舞台中央,胸脯起伏着喘息。

  台下响起掌声,前排几个校董笑着点头,后排的贵族学生们也跟着鼓掌。

  但她的目标对象,四张矜贵的脸,始终无动于衷。

  她弯腰鞠躬,退场时脚步比上场时沉了几分。

  一个清高了十几年的人,放下身段在台上扭腰露腿,把自尊踩在脚底下,换来的是无视。

  而底下的男人们,已经在盘算着等她被拒了之后怎么瓜分她了。

  这就是圣澜,不止是平民,还有贵族。

  每一个想往上爬的人,都在明码标价自己。

  而坐在最高处的那几个人,见了太多个孟清,有时候都懒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