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说,“是不公平。”

  “但这个规则不是我定的,你找我来,是想让我替你们说话。”

  “但上次校庆上我替你们说话,我也差点上了黑名单。”

  “你觉得我再去找司凛说一次,我会是什么下场?”

  废弃器材室里安静了几秒。

  方兆阳满脑子都是对阮棠的YY,根本没听清她们在吵什么。

  苏念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裙的下摆。

  易泽靠在墙上,看着林晓葵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晓葵见没人站在她这边,声音低下去,“我只是觉得,你这样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的。”

  阮棠从废弃器材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她并没有答应林晓葵的请求。

  因为在短期内,且无实质性伤害的情况下,她并没有再次忤逆司凛的打算。

  如果一味无脑作对,落在司凛眼里,就不叫心软,而叫愚蠢了。

  甚至会引起他的怀疑,怀疑她跟林晓葵是一类人,怀疑她别有目的。

  但是有个人,她现在非常想教训,方兆阳。

  机会很快就来了。

  执事团那边,司凛得到消息,阮棠去了反抗团的大本营。

  他怕她又被那群人诓骗,当枪使,立刻给她发了消息:“来休息室。”

  ——

  司凛私人休息室。

  阮棠垂着头走进去,明显的情绪低落,像一株被霜打了的小铃兰。

  司凛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微拧起。

  他开口,语气不怎么好,“我喊你来,可不是来看你的臭脸的。”

  “这么没出息,三言两语就被人挑拨?”

  阮棠站在茶几前面,垂着头。

  方兆阳盯得她很不舒服,现在又被司凛劈头盖脸地凶了一句,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司凛愣了一瞬,“还没说两句,你就哭?”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阮棠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司凛只好伸手捏住她的腰侧,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在书桌上。

  他近距离盯着她,“别哭了,都惯得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阮棠抬起手背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被人挑拨,是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凶我。”

  司凛看着她,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发丝柔软,蹭在他掌心里。

  他把声音放缓了些,“但你要是没被人挑拨,为什么心情不好?不是冲着我来的?不是对我不满?”

  阮棠倔强地摇头,一个字都不肯说,但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雪白的牙齿咬着嘴唇,把嘴唇咬出浅浅的齿痕,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司凛先是盯着鲜嫩的小嘴,眼神暗了暗,又伸手,给她擦了擦泪珠。

  “你是执事团的人,出了事我自然得给你撑腰。”

  “既然不是对我不满,就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我。”她抽抽搭搭地说。

  “那是怎么回事?”

  阮棠有些难以启齿。

  司凛压低了声音,“阮棠,你自己不说,我就自己去查。”

  “你今天见过的人,我一个一个收拾。”

  “从林晓葵开始,然后是苏念……总有一个人能审问出来。”

  阮棠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要。”

  她的手很小,圈不住他的腕骨。

  他低头看着她那只小手,又看着她的眼睛,“那告诉我,怎么了?”

  阮棠睫毛垂下去,脸涨得通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磕磕巴巴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今天在器材室,方兆阳一直盯着我看。”

  司凛等了两秒,“没了?”

  她咬着嘴唇,“不是那种普通的看。”

  司凛看着她,她漂亮成这样,走在路上别人多看两眼太正常了。

  她也不是会计较这种小事的人。

  “怎么盯了?”他问,“说清楚。”

  阮棠的手指绞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她抬起哭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

  然后她伸出手,拉住他的大掌,慢慢放在自己腰侧。

  “看这里。”她的声音细得发抖。

  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男人的手掌覆在她纤细的腰上,几乎能整个握住。

  没等司凛反应过来,小姑娘抓着他的手从腰侧移下来,停在膝盖上方,裙摆边缘露出的一截雪白大腿上。

  “还有这里。”她抬起眼看他,眼底含着泪,整张脸羞耻得泛起一层薄粉。

  司凛的脸黑了。

  她只指了两个地方,但他瞬间就明白了。

  那个方兆阳,肯定还盯了她其他地方,胸口,后腰,臀,腿。

  能让一向包容特招生、心软得一塌糊涂的小姑娘哭成这样,那眼神指不定有多下流直白。

  他自己也看过她,但那不一样。

  他司凛看她是天经地义,但他方兆阳算什么东西?

  低贱的平民,敢对他的秘书有心思,就是活腻了。

  司凛压下情绪,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小姑娘,知道自己错怪她了。

  她不是因为被反抗团挑拨才心情不好,是被恶心到了,回来还要被他劈头盖脸一顿凶。

  “好了,不哭了,是我误会了你。”司凛把她搂进怀里,手掌按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她整个人缩在他胸口,眼泪蹭在他衬衫前襟上。

  司凛一边安抚,一边又忍不住开口,“但谁让你去找她们的?”

  她闷闷地,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是晓葵喊我。”

  男人低头,下巴抵在她头顶蹭了蹭,嘴里却是教训,“没出息,她一个平民,喊你你就去?还把自己闹得不开心。”

  “阮棠,你记着,你现在可跟她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以后林晓葵叫你,不想去就让她滚。”

  阮棠在他怀里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凶的,但手掌一直没离开她的后背,拇指在她肩胛上拍哄着。

  她软软盯着司凛,“知道啦。”

  “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