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个月时间,苍云岭全线失守、边军大败溃退的战报不胫而走,迅速席卷后方地界。

  “蛮夷大军快打过来了,苍云岭三千守军全军覆没。”

  “边关彻底完了,蛮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咱们要亡国了!”

  “大家快逃命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

  恐慌如同瘟疫般席卷玉阳郡。

  街头巷尾,村庄乡镇,百姓们聚在一起,面色惨白,议论声里全是惶恐与绝望。

  粮铺、布庄被抢购一空。

  黑心商家趁机哄抬物价,十文钱的米粮涨到百文、千文,即便如此,依旧有价无市。

  百姓们疯了一般囤积食物,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街道上往日的烟火气荡然无存。

  只剩下压抑的死寂与此起彼伏的哀叹,人人自危,朝不保夕。

  孩童的啼哭、老人的叹息、妇人的抽泣,充斥着每一处角落,惶惶不可终日,成了所有底层百姓的常态。

  他们怕战火,怕死亡,更怕这乱世之中,连苟活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百姓深陷惶恐、苦苦求生之际,一道来自朝廷的圣旨,彻底压垮了这些苦难的底层之人。

  因战事接连失利,大军粮草、军械损耗殆尽,朝廷为支撑前线战场,下旨追加三倍赋税。

  所有商铺、农户,无论贫富,一个月内必须缴齐,逾期不交者,抄家充军,以资军需。

  一道圣旨,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在所有百姓心口上。

  本就饥寒交迫、食不果腹的贫民,平日里缴清基础赋税都已难如登天,如今骤然加重三倍,无异于断了他们最后的生路。

  官府衙役、税吏倾巢而出,手持铁链、棍棒,挨家挨户暴力催缴,凶神恶煞,不留半点情面。

  “缴税,快缴税,朝廷有令,谁敢抗税,便是通敌叛国。”

  “家里没粮?没粮就拿房屋、衣物抵,再不交,直接抓去充军。”

  “上交税收是你们的使命,还敢推三阻四?”

  “……”

  一时间,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有农户交不出赋税,仅有的几亩薄田被强行没收,全家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有小商贩被砸了摊位,抄走所有货物,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有穷苦人家实在无路可走,只能卖儿鬻女,换些许银钱缴税,骨肉分离,痛不欲生。

  家破人亡、露宿街头,无数人在饥饿与苛税的双重压迫下,绝望自尽。

  人间炼狱,便是此刻大炎王朝最真实的写照。

  百姓们苦苦哀求,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却只换来无情的棍棒相向。

  那些身居高位的官绅权贵,依旧锦衣玉食,奢靡无度。

  他们与税吏相互勾结,隐瞒田产、商铺,将所有赋税压力,尽数转嫁到底层百姓身上。

  自己分文不缴,依旧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看着百姓受苦,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朝廷加收重税的政令,如同刺骨寒风,毫无悬念刮到了青溪村。

  县里的税吏、衙役气势汹汹冲进了这座本就贫瘠的小村落。

  “哐当、哐当……”

  铁链拖地发出刺耳声响,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打破了村落的安宁。

  “都听着,朝廷加急赋税,每家每户务必缴清,敢拖延半分,一律按抗税论处。”

  “没钱?没粮?那就拿人抵,男丁抓去边关服兵役,老弱抓去服徭役,一个都别想跑。”

  “都给我老实一些,否则老子的大刀可不认人。”

  “……”

  为首的税吏站在村口,扯着嗓子厉声大喊。

  身后的衙役手持棍棒,挨家挨户破门而入。

  翻箱倒柜搜刮,哪怕是半袋粗粮、一件粗布衣裳,都被尽数抢走。

  青溪村的村民们本就靠天吃饭,连年战乱、妖祸不断,地里欠收。

  百姓们早已饿得面黄肌瘦,别说三倍重税,就连半文钱都难以掏出。

  哀嚎、哭喊、哀求声,响彻整个村庄。

  “差爷,求求你们了,就给我们留条活路吧!家里实在没东西了。”

  王老汉一家蜷缩在院子里,仅有的半袋野菜糠被衙役抢走。

  老伴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衙役的腿,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滚开!还敢抗税?真是刁民。”

  衙役满脸不耐烦,一脚将老人踹倒在地,直接抓起他家年轻的儿子,铁链一锁,强行拖走充军。

  “交不起税,就去边关卖命抵税。”

  朝廷的残酷令人发指,交不出税,那就拿人抵税。

  这一套他们轻车熟路,显然不是第一次做。

  “不要,不要啊!”

  “官爷,求求你,我家只有这一个独苗啊!”

  “让我去吧!官爷,抓我吧!”

  “……”

  王老汉夫妇跪在地上声泪俱下,不停磕头,想要用自己换回儿子。

  老两口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一旦被抓走充军,基本就回不来了。

  “爹、娘……”

  少年的哭喊、老人的绝望嘶吼,听得人心头发紧,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谁家做做好事,把我女儿买走吧!”

  “她长得好看,什么都能做,任打任骂。”

  隔壁的王农户,实在无物可抵,为了保全家人性命,只能拉着七八岁的儿女,跪在村口痛哭流涕。

  想要卖掉亲生骨肉,换一点点碎银缴税。

  “爹,娘,呜呜呜……”

  骨肉分离的悲戚哭声,撕心裂肺,成了青溪村最惨烈的悲歌。

  还有人被逼无奈,含泪签下契约,变卖仅剩的薄田,从此沦为流民,无家可归。

  整个青溪村,如同人间炼狱,百姓们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税吏和衙役凶神恶煞、恶语相向,棍棒挥舞,毫不留情。

  他们眼里只有赋税,没有半分人性。

  他们也身不由己,要是收不上税收,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没有人可以承担。

  对于这些底层人物而言,上面的一句话,就是他们无法承担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