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柳家。

  收到甘泉郡大捷的消息后,柳家气氛压抑,柳文渊和几位族老都有些后悔。

  当初柳青元想要将嫡女嫁给李玄苍,却遭到家族反对。

  现在李玄苍飞黄腾达,已经不可阻挡,众人满脸苦涩,肠子都悔青了。

  “唉!”

  柳文渊一声叹息,满是无奈和追悔莫及。

  在家族养伤的杜天锋脸上满是笑容,还有丝丝骄傲。

  “这么快就立下大功,还真是出人意料。”

  杜天锋知道李玄苍前往甘泉郡会有所建树,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做出成绩。

  元林郡,刚刚上任郡守的裴弘文收到消息后,整个人完全愣住。

  “此子当真是人中龙凤,潜力无穷。”

  裴弘文一脸唏嘘感叹,思绪不知不觉飘回安州的时候。

  那个时候李玄苍只是一个千夫长,算是小有名气。

  裴家还是世家大族,李玄苍只是堪堪进入他们的法眼。

  这才过去一年左右,时过境迁。

  裴家没落,他更是被变相发配到这个穷山恶水之地,朝不保夕、寝食难安。

  他不敢把家人一起带过来,孤身上任。

  李玄苍却已经高居镇守使,执掌一郡之地的生杀大权。

  以李玄苍这个势头,他突破通玄境,担任守备只是时间问题,双方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呼!”

  吐出一口浊气,裴弘文收回思绪,眼神变得坚定下来。

  “林家,我裴家有今日都是拜你们所赐,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裴弘文眼里闪烁滔天杀意。

  裴家沦落至此,安州侯府无疑是罪魁祸首。

  裴弘文要不惜一切代价,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让安州侯府付出代价。

  大炎举国震动,草原也不平静。

  数十个部落齐聚一堂,正在议论李玄苍。

  “砰!”

  一个部落首领一掌将身边的伏案拍成齑粉,暴戾气息爆发。

  “李玄苍欺人太甚,必须杀入甘泉郡,让他血债血偿。”

  “草原儿郎是长生天的子民,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

  “必须杀了李玄苍,血洗甘泉郡,才能洗刷耻辱。”

  “……”

  众人义愤填膺,怒发冲冠,叫嚣着要杀了李玄苍。

  李玄苍将黑狼部落勇士的首级筑成京观,这是对草原部落的极端挑衅,他们绝不能姑息。

  “黑狼部落全军覆没,和沈崇远脱不了干系,让他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众多部落都知道黑狼部落是因为沈崇远的要求才会出兵,如今却全军覆没,沈崇远必须为此负责。

  “集结军队杀入甘泉郡,让甘泉郡鸡犬不留。”

  众人杀意沸腾,恨不得立即将李玄苍碎尸万段。

  这些在草原外围的都是一些小部落,实力最强的也就和黑狼部落在伯仲之间,一些小部落甚至只是一两千人。

  不过他们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镇守使府邸内,李玄苍正在谋划如何建立很多的功劳。

  “我现在的实力足以媲美通玄境,下一步便是守备。”

  李玄苍野心勃勃,一个甘泉郡镇守使满足不了他的野心。

  “凉州军吃空饷,还和草原人有所往来,更是胆大包天将朝廷武器出售给草原人,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只要掌握足够的证据,我就可以拿下凉州军,取而代之。”

  李玄苍眼里闪烁精光,要拿凉州军和沈崇远开刀。

  “军队的强者还是太少了,我需要尽快培养出足够的强者,才能支撑军队。”

  李玄苍麾下的强者还是太少,只有欧阳德两兄弟两个罡气境。

  一个守备麾下至少有数十个校尉,李玄苍的路任重道远。

  他把黑狼的大部分兽肉交给欧阳德两兄弟和白猛,几人应该可以做出突破。

  “不知道朝廷会发放何等赏赐?”

  李玄苍对朝廷的赏赐充满期待,希望有能让自己眼前一亮的宝物。

  “大人,守备府派人送来请柬。”

  张元雄前来禀报,手上还拿着一封请柬。

  李玄苍打开请柬,沈崇远的小女儿即将及第,邀请他前往守备府赴宴。

  “宴无好宴,还可能是鸿门宴。”

  李玄苍心中冷笑,沈崇远这是忍不住,要对自己出手了。

  “准备一下,明日前往守备府赴宴。”

  李玄苍艺高人胆大,就算这是一场鸿门宴他也无所畏惧。

  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沈崇远的底细,也方便后面的行动。

  六天后,暮色四合,守备府门前悬起两盏大红灯笼,映得石阶上铺的红毡愈发艳丽。

  沈崇远一身绛紫锦袍,负手立于阶下,身后两列亲兵按刀而立,甲胄森然。

  远处,一骑缓缓而来。

  马上之人青衫一袭,不过带了两个亲兵,像是赴一场寻常酒宴。

  沈崇远眯眼望去,唇边笑意微动,旋即大步迎下石阶,朗声笑道:“李镇守大驾光临,本将有失远迎。”

  李玄苍翻身下马,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守备大人客气,卑职何德何能,劳动大人亲迎。”

  李玄苍不受沈崇远管辖,但沈崇远的官职在他之上。

  沈崇远已走到近前,伸手虚扶,笑纹深了几分。

  “今日是小女及笄之礼,李镇守肯赏光,便是本将座上贵宾。”

  他目光在李玄苍身上停留片刻,似笑非笑。

  “李镇守孤身前来,倒是好胆魄。”

  李玄苍抬眸,与他对视一瞬,微微一笑。

  “守备大人府上宴客,整个凉州皆知,若这样卑职都不敢来,传出去岂不是说大人府中有龙潭虎穴?”

  他顿了顿,目光不经意扫过阶下那两列按刀不动的亲兵,语气平淡。

  “不过大人这排场,倒确实像要拿人。”

  空气静了一瞬。

  沈崇远哈哈一笑,声震屋瓦,拍了拍李玄苍肩膀。

  “拿人?拿谁?拿你?”

  他笑声一收,微微倾身,压低声音,眼底精光一闪。

  “李镇守多虑了,本将若想拿你,又何必设宴?”

  两人四目相对,眼底深处都闪烁着寒光。

  须臾,沈崇远先笑了,侧身让出道路,抬手一引。

  “请,酒已温好,就等李镇守入席。”

  李玄苍迈步踏上石阶,经过他身侧时,忽然停了一停。

  “听闻今日宴会,小姐也要见客?”

  沈崇远笑容不变,目光却微微一沉。

  “小女仰慕李镇守威名已久,自然要见。”

  “那卑职倒要多喝两杯。”

  李玄苍抬脚跨过门槛,头也不回,语气随意。

  沈崇远望着他的背影,笑容缓缓敛去,袍袖下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大步跟了上去。

  身后,两扇朱漆大门沉沉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