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
但还是淡淡笑了笑。
然后非常认真地回了一句：
“是的。”
“我就是英雄本人。”
詹保罗愣了一秒。
旁边助教们也愣了一秒。
然后整个桑普教练席再次笑炸。
“哈哈哈哈哈哈！”
“他说什么？”
“英雄本人！”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说话的？”
詹保罗也忍不住笑了。
他用力拍了拍林启的后背。
“好！”
“那就继续当英雄！”
“把这场胜果带回热那亚！”
林启点头。
转身重新跑回球场。
背后是桑普替补席几乎疯狂的掌声和喊声。
……
而另一侧。
AC米兰教练席。
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点球罚进之后。
蒙特拉没有再站在场边喊话。
也没有继续挥手指挥。
他站在那里。
看着比分牌上的0比2。
看着少打一人的本队。
看着多纳鲁马消失的球员通道。
看着加布里埃尔从网里把球捞出来。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几秒后。
他慢慢转身。
一步一步走回替补席。
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不是坐。
更像是瘫。
后背重重靠在椅背上。
双手摊在身体两侧。
眼神发空。
他做了这么多年球员。
又当了几年教练。
太清楚这种时间点的0比2意味着什么。
下半场。
落后两球。
少打一人。
门将刚被罚下。
中场组织核心蒙托利沃也被被动换下。
主场球迷开始焦躁。
球员心态已经崩出裂缝。
这场比赛。
大概率交代了。
不是完全没有奇迹。
但奇迹这种东西，不能靠教练嘴硬喊出来。
蒙特拉低头。
用手抹了一把脸。
然后忽然猛地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
砰！
旁边助教吓了一跳。
蒙特拉又扯了扯领口。
像是喘不过气。
他想骂人。
想吼。
想把战术板掰断。
可最后只剩下一声很低的咒骂。
“该死……”
替补席上的AC米兰球员也全都蔫了。
有人低着头，不敢看场上。
有人双手抱胸，脸色发白。
有人靠在座椅上，眼神僵直。
刚才还在热身区跃跃欲试的替补前锋，此刻动作都慢了下来。
像是突然不知道自己就算上场还能改变什么。
助教们站在一旁。
手里拿着资料。
却没人说话。
换人方案？
战术调整？
继续压上？
防守收缩？
这些问题当然还要解决。
可在0比2和少打一人的现实面前。
所有纸面方案都显得苍白。
圣西罗的红黑看台也陷入一种诡异的氛围。
不是彻底沉默。
而是愤怒、失望、焦虑混在一起。
有人还在唱歌。
有人开始骂。
有人双手抱头。
有人只是呆呆看着草坪。
豪门的主场，从来不缺激情。
但当激情被反噬的时候。
那种压迫感也会反过来压向自己人。
蒙特拉坐在那里。
听着四周混乱的声音。
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今晚的圣西罗。
可能已经不属于红黑军团了。
至少此刻。
它属于那个叫林启的年轻人。
……
AC米兰的球员们站在各自位置上。
有那么几秒钟。
没人说话。
那不是普通丢球后的沉默。
而是一种被打懵后的空白。
刚才那一连串发生得太快。
林启中场接球。
连续过人。
杀进禁区。
过掉多纳鲁马。
点球。
红牌。
加布里埃尔登场。
点球命中。
一整套下来。
AC米兰的球员像被人按着头，硬生生看完了一场噩梦。
阿巴特站在边路，低头看着草皮。
他刚才压得很深。
回追时只能看到林启一路冲过去的背影。
那种无力感让人烦躁。
博纳文图拉双手叉腰。
嘴唇紧紧抿着。
他原本下半场还想着靠前插改变局面。
可现在，蒙托利沃被换下，多纳鲁马被罚下，球队少打一人。
一切计划都碎了。
几个本土球员的表情尤其复杂。
赛前他们甚至已经有人订好了夜店的卡座。
比赛结束后。
赢球。
主场。
米兰夜晚。
红黑军团独享积分榜榜首的位置。
再加上一群早就联系好的漂亮女郎。
这本该是个完美夜晚。
可现在？
别说跳舞。
他们连看一眼看台的勇气都没有。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真特娘的倒霉……”
另一个人直接把护腕扯下来，狠狠攥在手心。
今晚要是这么输了。
还去什么夜店？
去被人当笑话拍照吗？
相比之下。
本田圭佑却异常平静。
他站在中圈附近。
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只是呼吸稍微重了一些。
他看着远处正在往回跑的林启。
眼神很沉。
这一刻。
本田心里反而没有太多愤怒。
甚至没有不服。
这场球踢到现在。
AC米兰输得不冤。
一点都不冤。
桑普不是靠运气领先。
也不是靠裁判偷来两个球。
第一个球，林启用头球打破了米兰的防守预案。
第二个球，他从中场一路爆破，直接把整条防线打到崩裂。
这就是实力。
没什么好说的。
本田低头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
也有点自嘲。
作为中场球员，他太清楚这种前锋的价值了。
如果自己身前有林启这样的队友……
那会是什么感觉？
一个能跑位。
能争顶。
能反击。
能背身。
能一对一爆破。
还能在关键时刻冷静处理点球的前锋。
有这种人站在前面。
中场只需要把球送到正确区域。
助攻数会像水一样往上涨。
一个赛季下来。
自己能刷多少助攻？
又能踢出多少被反复剪进集锦的传球？
这种前锋。
是中场球员的梦。
可惜。
林启身上穿的是蓝白。
不是红黑。
本田抬头，看向看台。
那里有一小片日本球迷。
他们还在挥舞横幅。
还在喊他的名字。
“HOnda！”
“HOnda！”
声音不算最大。
但很清楚。
贵宾席方向。
那些品牌代表也都还在。
奢侈品老板。
广告商。
经纪人。
媒体关系人。
所有人都在看。
本田的眼神重新收紧。
不能就这么散了。
就算赢不了。
也不能像失败者一样垮掉。
就算只是做样子。
也必须把姿态撑住。
因为职业足球里。
很多时候别人看的不只是结果。
也看你输的时候怎么输。
此时蒙托利沃已经被换下。
多纳鲁马被罚下。
场上真正需要站出来维持秩序的人。
只剩他。
本田忽然拍了拍手。
声音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