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还在主队球迷看台下庆祝。
蓝白色围巾像浪一样在看台上翻涌。
桑普球员们站成一排，朝着球迷鼓掌。
有人脱下球衣扔上看台。
有人被球迷喊住签名。
托雷拉甚至被几个前排小球迷喊得不好意思，低头笑了半天，最后把护腕摘下来送了出去。
林启站在人群中央。
身上披着替补席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毛巾。
他没有脱球衣。
只是抬手朝看台挥了挥。
可就这一下。
整个主队看台又炸了。
“林！”
“林！”
“林！”
托蒂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眼神有些复杂。
不是嫉妒。
也不是酸。
而是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托蒂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华国小子，太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不。
准确地说，是像某种更加锋利、更加突然、更加不可预测的年轻天才。
这种人只要不受伤。
只要不被场外那些东西拖走。
下一个足坛巨星，几乎已经没跑。
英雄惜英雄。
他决定回到更衣室后，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亲自去桑普更衣室那边打个招呼。
这场比赛他一秒钟都没上。
连洗澡都免了。
没有汗。
没有草屑。
只有一肚子复杂情绪。
而他确实有些话，想当面和林启说一说。
可托蒂刚准备转身回通道，立刻被一大群记者围住。
“弗朗切斯科！”
“托蒂！”
“请等一下！”
“能说几句吗？”
记者们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米兰体育报》。
《罗马体育报》。
《都灵体育报》。
《信使报》。
《晚邮报》。
还有天空体育意大利台、RAI体育频道、MediaSetPremiUm的记者。
话筒一支接一支伸过来。
摄影机红灯亮起。
闪光灯不断闪。
托蒂停下脚步。
看了一眼这些记者。
忽然笑了。
“我这场比赛可是一秒钟都没上。”
“这也需要采访吗？”
记者们当然不管。
正因为他没上场。
现在采访他才最有流量。
罗马0比3惨败。
斯帕莱蒂坚持不用托蒂。
萨拉赫和哲科场上爆发争执。
客队看台喊托蒂、骂斯帕莱蒂、骂帕洛塔。
这时候托蒂随便说一句话，都能变成明天意大利体育版头条。
《罗马体育报》的记者第一个发问：
“弗朗切斯科，你怎么看今天这场比赛？”
“罗马到底输在哪里？”
另一名《米兰体育报》的记者紧跟着问：
“作为罗马的功勋队长，你认为这个赛季罗马还有争冠希望吗？”
“这场失利会不会影响球队接下来的走势？”
托蒂低头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
却非常意味深长。
他没有马上回答。
而是看了一眼还在远处庆祝的林启，又看了看罗马更衣室方向。
几秒后。
托蒂开口。
“罗马今天输在哪里？”
他重复了一遍问题。
“我觉得，输在压错宝。”
记者们瞬间安静。
所有话筒又往前伸了一点。
托蒂继续说道：
“有些人，因为性格问题，是不太可能真正把球队利益放在第一位的。”
“你可以给他球权。”
“可以给他空间。”
“可以让全队围着他的特点踢。”
“但当他在关键时刻只想着自己进球，而不是球队进球。”
“那你就必须承担代价。”
空气一下子紧了。
记者们眼睛全亮了。
这话说得太明显了。
虽然没有点名。
但谁都知道，他说的是萨拉赫。
更深一层。
也是在说斯帕莱蒂。
说那个强行树立新核心、压制托蒂地位的主教练。
甚至连帕洛塔都被扫进去了。
《信使报》的记者立刻追问：
“您是说，罗马今天的战术核心选择有问题？”
托蒂微微一笑。
“你可以这么理解。”
“足球不是谁跑得最快，谁就应该成为核心。”
“也不是谁最近进了几个球，就应该拥有无限开火权。”
“真正的核心，是能让球队变得更好的人。”
“不是让自己数据更好的人。”
他说到这里，目光又一次看向远处的林启。
“特别是当对面有一个真正核心的时候。”
“这种差距会被放大。”
这下记者们彻底兴奋了。
《都灵体育报》的记者马上问：
“所以您认为，林启今天展现出了真正核心的气质？”
托蒂没有犹豫。
“当然。”
“他今天的踢法和前三场完全不同。”
“我看过他的比赛。”
“前三轮，他更像一个终结者。”
“跑位、抢点、突破、射门。”
“他站在最靠近球门的地方，把机会变成进球。”
“可今天呢？”
“我们罗马很明显在针对他。”
“不让他舒服接球。”
“不让他轻松进入禁区。”
“甚至用很多身体接触干扰他。”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天才，他可能会急。”
“会想证明自己。”
“会频繁回撤拿球。”
“会带球硬闯。”
“会和对方较劲。”
“然后掉进陷阱。”
托蒂停顿了一下。
语气变得更认真。
“但林启没有。”
“他调整了自己的踢法。”
“他减少无意义触球。”
“让队友长传找希克。”
“自己去等待第二点、定位球和真正能杀死比赛的瞬间。”
“这说明他不是只会靠天赋踢球。”
“他在阅读比赛。”
“而且读得非常快。”
记者们不断点头。
有人已经开始低头记笔记。
《晚邮报》的记者追问：
“那么您认为，罗马这个赛季还有争冠希望吗？”
托蒂听到这个问题，笑容淡了一点。
“如果林启保持健康。”
“桑普这支球队，在意甲不会有什么对手。”
“我可以确定这一点。”
轰。
记者群直接炸了。
这句话分量太重。
罗马国王托蒂。
在罗马0比3输给桑普之后，公开说：
如果林启健康，桑普在意甲没有对手。
这不只是夸林启。
也等于直接否定了罗马争冠前景。
更是在打脸帕洛塔此前所谓打造“罗马帝国”的豪言。
天空体育意大利台记者立刻追问：
“弗朗切斯科，这是否意味着您认为罗马已经不具备争冠实力？”
托蒂没有正面回答。
只淡淡说道：
“我只评价我看到的比赛。”
“今天我们没有像一支争冠球队。”
“桑普更像。”
这句话又是一刀。
记者们几乎快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