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看到那满满一箱炸弹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他这辈子经历的生死局多了去了,被人用枪指过,被人用刀架过脖子,甚至有一次被对手拿狙击枪锁定了整整三个小时。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么憋屈。

  炸弹,一个行李箱……不,可能另外一个行李箱也是!

  心跳监测装置。

  只要宫野明美情绪一激动,心跳骤停,或者她铁了心要同归于尽,按一下起爆钮。

  三个人一起上天,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琴酒也是人,也怕死。

  他只是比普通人更会藏情绪而已。

  但琴酒毕竟是琴酒。

  他心里慌得一匹,脸上却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硬拼不行,开枪打死她?

  打死她的瞬间心跳停了,炸弹一样炸。

  冲上去按住她?

  还不知道她手里有没有起爆开关。

  这女人现在就是个人体核弹,不能碰,不能激怒,只能顺着毛捋。

  他心里有了主意。

  得先稳住她,再找机会翻盘。

  琴酒冷笑了一声,开口了:“宫野明美,你……很不错。”

  明美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琴酒会突然夸她。

  这就像一条毒蛇突然对你吐了吐信子,没咬你,反而夸你好看。

  明美攥紧了拳头,警惕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琴酒接着说:“你的表现不错,超乎我的想象。你合格了,可以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

  明美一听这话,差点气笑了。

  她咬着唇,红唇都被咬得发白了:“我才不要跟你们同流合污!我要你放了我妹妹!我要跟我妹妹离开组织!”

  琴酒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白雾。

  烟雾在海风里散开,他透过烟雾看着明美,眼神冷得像块冰:“你根本不知道你妹妹对组织有多重要。”

  “看样子,雪莉没跟你说过——她在研究什么。”

  明美愣住了。

  她知道妹妹在组织里做研究,但具体研究什么,宫野志保从来不说,她也不问。

  她知道组织里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琴酒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刀:“你妹妹接手的,正是你父母的工作——替组织开发一种神奇的药物。”

  “bOSS是不会放她离开的。除非她死了。”

  这话像一根针,扎在明美心上最软的地方。她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但她还记得父亲在实验室里熬夜的样子,记得母亲抱着她和妹妹说“以后要好好活着”的样子。

  后来他们“死于意外”——组织是这么告诉她的。

  琴酒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主动权。

  他冷冷地说:“我猜……你想跟雪莉离开组织,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吧?雪莉根本不知道。”

  明美没说话。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肩膀在微微发抖。

  琴酒知道自己说对了。

  他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局面稳住了,但脸上依然波澜不惊:“你死了这条心吧。”

  “雪莉是不会跟你走的。不信的话,你给她打个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随手一扔,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明美脚边。

  明美低头看着那部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弯腰捡了起来。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心跳得厉害。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接通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语气十分冷淡:“有什么事?”

  是志保的声音。

  明美听到这个声音,鼻子一下子就酸了:“志保,是我……我是明美。”

  电话那头的宫野志保明显愣了一下:“姐姐?琴酒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里?他对你做了什么?”

  “不,现在是我在他手上——”明美赶紧说,“我抓住他了!志保,这是我带你离开组织的好机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沉默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在明美心上。

  她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心跳越来越快,快到她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流的声音。

  然后宫野志保开口了:“姐姐,我不会离开组织的。”

  “我留在这里,继续爸爸妈妈的研究。你自己一个人离开就行了。”

  明美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但她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是默默地挂掉了电话,手机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做了这么多,冒着坐牢的风险去抢银行,穿着炸弹背心跑来跟琴酒拼命,结果呢?

  她妹妹根本就不想走。

  她做的一切,都是自作多情!

  此刻,明美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琴酒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他看明美的表情就知道了。

  她的眼神从绝望到心死,只用了几秒钟。

  他冷冷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听到了没有?不是谁都跟你一样,讨厌组织的。”

  “离开组织,雪莉根本没有地方继续她的研究。”

  他顿了顿,看着明美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但他不敢逼得太紧!

  他还看到明美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呼吸越来越急促,那个心跳监测装置上的指示灯闪得越来越快。

  如果她的情绪继续崩溃下去,心跳太快,那他们三个还得一起上路。

  琴酒赶紧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几分:“所以,你还想跟你妹妹待在一起的话,只有一个办法: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员。”

  “看在你一家人都为组织工作的份上,我可以向你保证,到时候你们姐妹可以住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根稻草,递给了快要溺死的明美。

  她犹豫了很久。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小时候和志保一起在院子里玩,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那个家还没有散的时候……那时候真好。

  犹豫片刻,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而琴酒见状,也如释重负,在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个女人给说服了。

  捡回一条命!!

  ……………………

  酒店里,私人泳池。

  水波荡漾,灯光倒映在水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林深刚从泳池里爬起来,水珠顺着他的肌肉线条往下淌。

  他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就看到明美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走路都飘着。

  她走到泳池边,坐在躺椅上,苦笑着看着林深:“森谷先生……你……猜对了。”

  她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但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明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从一开始就猜到了所有……每个细节……每步都算到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看着林深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几乎是崇拜的敬佩。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出过错——他猜到琴酒会用妹妹来压她,猜到志保可能不想走,猜到琴酒最后只能选择招安。

  他全都算到了。

  林深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事情并不难猜。

  如果琴酒不跟明美同归于尽,那就只能招安对方!

  当然了,这也不是绝对的。

  假如琴酒不怕死的话,那他们三个人就同归于尽了。

  而林深除了猜错之外,就没有什么损失。

  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明美旁边,伸手把她搂过来,按在沙发上坐下。

  他脸皮厚得很,大言不惭地说:“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姐妹肯定能脱离组织的。”

  明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真的?”

  林深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画了个大饼:“真的。”

  他心想:反正是以后的事,能不能成另说。但先把人稳住再说。这女人现在是他最重要的棋子,可不能让她崩了。

  林深说“真的”的时候,脸都不带红的。

  他就那么搂着明美,明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头全是感动与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