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据点内。

  灯光惨白,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琴酒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的表情算不上愤怒,但比愤怒更让人发怵。

  那是一种极度不爽、随时可能掏枪崩了某个倒霉蛋的表情。

  他咬着烟,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缓缓上升,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

  好几天了。

  他们花了好几天去查那个截胡他们的杀手,结果毛都没查到一根。

  那个杀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离开多罗碧加乐园之后,所有的监控画面里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连撤退路线都提前规划好了,每一步都避开了摄像头的覆盖范围。

  伏特加站在旁边,一脸的不爽,攥着拳头骂骂咧咧:“大哥,手底下那些人全都是废物!”

  “查了这么多天,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找着!”

  琴酒抬起手,摆了摆。

  他虽然心里也不爽,但他清楚这事不能全怪手下的人。

  对方没留下破绽,没有指纹,没有目击者。

  这种情况下再怎么查也是大海捞针。

  他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吐出一口白雾,语气平淡地开口了:“这事先放一放。”

  伏特加愣了一下:“放一放?大哥,那可是……”

  “我说,放一放。”琴酒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刀子刮过玻璃。

  他抬起头,看了伏特加一眼,“我跟bOSS的申请下来了。bOSS已经批准了。”

  伏特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满脸困惑:“批准什么了?”

  “宫野明美,”琴酒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让她成为组织正式成员。代号也批下来了。”

  伏特加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写满了不服:“宫野明美那个蠢女人?她凭什么当正式成员?她一没身手二没脑子,除了长得好看点还有什么用?”

  琴酒抬起眼皮,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伏特加,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但那笑意冷得让人后背发凉:“是啊。”

  “她又没什么本事,又没有脑子。所以,她死在任务里,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吗?”

  伏特加张了张嘴,愣了两三秒,然后脸上的表情从不服慢慢变成了恍然大悟,最后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还是大哥聪明!”

  “我懂了!给她一个完不成的任务,让她死在外面,到时候谁也说不了什么!”

  琴酒没说话,又点了一根烟。

  伏特加又问了一句:“对了大哥,那女人的代号是什么?”

  琴酒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却格外清晰:“黑麦威士忌。”

  伏特加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眼睛里全是震惊:“黑麦威士忌?那不是赤井秀一的代号吗?bOSS怎么会把这个代号给她?”

  “因为bOSS想让她去干掉赤井秀一。”琴酒冷笑道。

  伏特加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感叹:“高啊……这一招太高了!”

  “就让这对狗男女相互厮杀!!”

  他说完,忍不住又补了一句,“bOSS就是bOSS啊,厉害!”

  琴酒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把烟夹在指间,冷冷地说了一句:“等她能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他把还剩半截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你现在去给宫野明美布置任务。”

  伏特加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挂着一个狞笑,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明白!大哥放心!”

  “我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通知给宫野明美,并给她绝对完不成的任务!!”

  ………………

  另外一边。

  深夜,米花町,一栋破旧公寓楼下。

  街灯昏黄,灯泡还坏了一盏,一闪一闪的,照得整条巷子忽明忽暗。

  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墙角堆着几袋没人收的垃圾,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馊味。

  这栋公寓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铁制的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楼道里的声控灯也不太灵敏,咳嗽一声都不一定亮。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熄了火,车灯也关了。

  副驾驶上,小瞳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林深,压低声音汇报:“林先生,根据你给的信息,我查过了那个藤江明义的男人,就住在这栋楼的三楼,302室。”

  林深点了点头,熄火拔钥匙,推开车门下了车。

  小瞳也紧跟着下了车,她从口袋里掏出黑色的口罩戴上,又把鸭舌帽压低了一些,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走到林深前面半步的位置,主动带路,推开了公寓楼下那扇已经关不严实的玻璃大门,走进了楼道。

  楼梯间里的空气不太好,有一股潮湿混合着烟味的气息,墙角堆着几辆落满灰的破自行车。

  声控灯倒是争气地亮了,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满是脚印的水泥阶梯。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到三楼,小瞳在一扇破旧房门前停了下来。

  她伸手正打算敲门——

  林深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小瞳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没开口问,就看到林深往后退了半步,抬起右脚,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在了门锁的位置。

  “砰”的一声巨响!

  那扇老旧的木门根本扛不住这一脚的力量,门框的木料直接裂开了,锁扣崩飞出去,整扇门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又弹了回来,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林深收回脚,迈步走了进去。

  小瞳站在原地,愣了两秒钟。

  她看了一眼那扇被一脚踹开的门,门框上的木茬子都崩出来了,锁扣歪歪扭扭地挂在边上。

  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句:林先生,长得这么帅,但没想到这么粗鲁!

  房间不大,客厅里乱糟糟的。

  茶几上堆着好几个吃完没扔的泡面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地上散落着几张揉成一团的废纸和几个空啤酒罐。

  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整个人被刚才那声巨响吓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惊魂未定地扭头看过来,看到门口站着一男一女,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惊疑不定:“你……你们是谁?怎么进我家的?!”

  林深没有急着回答。

  他不慌不忙地走进客厅,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笑了笑。

  他也不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两沓钞票,“啪”的一声甩在了茶几上。

  两沓崭新的万円大钞,落在堆满泡面桶和啤酒罐的茶几上,和周围那副破败的景象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

  藤江明义的目光落在那两沓钱上,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里的啤酒罐差点没拿稳。

  林深开口说道:“藤江明义是吧?我手上有件大事,缺人手。你要不要跟我干?”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两沓钱,“这是见面礼。事成之后,还有。”

  藤江明义盯着桌面上的钱看了好久,好半天才颤抖地伸出手去拿起来。

  他先是摸了摸,然后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纸张的质感和水印——是真的钱,不是假钞!

  两百万日元,就放在他面前!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最近已经穷得快疯了,失业已经好几个月了,房租欠了两个月,手机也停机了好几天,冰箱里只剩下一颗发蔫的大白菜和半瓶过期的牛奶!

  他原本已经快被逼到绝路了,每天晚上靠喝啤酒消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该怎么办。

  他甚至想过——如果冲野洋子不帮他,他就死给她看。反正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而现在,有人把两百万日元拍在了他的面前。

  他把那叠钱攥在手里,指节发白,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林深,声音比刚才坚定了许多:“好!我跟你干!”

  他甚至没有问林深要他做什么。

  他不关心。

  只要能赚钱,能让他从这间破公寓里走出去,让他干什么都行。

  他实在是穷怕了!

  林深看着他那个反应,满意地笑了笑:“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沟通,省事。”

  “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我会随时给你打电话。这几天你养好精神。”

  藤江明义用力点了点头,把那两百万日元紧紧地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