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子墨回到家里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忙活开了。

  王桂花起得早,早就把昨天剩下的草药洗得干干净净。

  苏晓月和苏晚晴这会儿也已经过来了。

  三个女人在院子里分工明确,配合得很默契。

  苏晚晴坐在灶台后面,熟练地往灶膛里添着柴火。

  苏晓月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水盆边继续清洗剩下的草药。

  王桂花则站在锅台前,拿着大长勺看着锅里的火候。

  周子墨走进院子,把背篓放在地上。

  他把刚采回来的新鲜草药递过去。

  “妈,解暑茶熬得怎么样了?”

  王桂花接过草药,指了指旁边已经装好的两个大木桶。

  “第一锅早就熬好了,我都给晾上了。”

  “你正好要去地里,顺道就把这两桶挑过去吧。”

  周子墨点点头,没打算休息。

  他找来扁担,挂上绳扣,挑起解暑茶就往地头走。

  这会儿还不到九点,太阳还没到最毒的时候。

  但地里的社员们早就忙得热火朝天,一个个汗流浃背。

  赵大山正蹲在地头的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杆旱烟抽着。

  他老远就看见周子墨挑着担子走过来。

  赵大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直接迎了上去。

  “子墨,这么早就送来了?”

  周子墨把担子放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大山叔,我看今天天气闷,就让家里早点熬出来了。”

  赵大山看了看桶里深褐色的茶水,顺口问了一句。

  “你家里的草药还够用几天?”

  周子墨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我刚去山上新采了一背篓,够队里喝两天的。”

  “以后每天早上我去山上转一圈,草药绝对管够。”

  赵大山听完,满意地吧嗒了两口烟。

  他看着周子墨,毫不吝啬地夸了几句。

  “还是你脑子活泛,有办法。”

  “有了你这解暑茶,乡亲们这秋收总算没那么难熬了。”

  面对赵大山的夸奖,周子墨只是谦虚地笑了笑。

  他没有顺杆爬,转头冲着地里干活的人群喊了一嗓子。

  “大伙儿歇会儿,过来喝茶了!”

  社员们听到动静,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

  大家拿着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汗,三三两两地往地头走。

  周子墨拿起水舀子,守在桶边。

  来一个人,他就给舀满一大碗。

  大家端起粗瓷碗,也不管烫不烫,咕咚咕咚直接灌进肚子里。

  喝完拿手背一抹嘴,感觉身上的燥热散了不少,转身又下地接着干。

  “子墨这茶是真管用。”

  一个壮实汉子把空碗递回来,竖了个大拇指。

  “昨天喝了一次,下午队里硬是没人中暑。”

  旁边一个妇女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这要是换在往年秋收,哪天不得倒下三四个?”

  “咱子墨现在可是咱们队里的能人了。”

  大伙儿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话里全是对周子墨的夸奖。

  听着这些直白的夸奖,周子墨只是笑了笑。

  他等大伙儿都喝完,自己也舀了一碗。

  清凉的药茶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路走来的暑气。

  喝完之后,他没因为送了茶就在地头歇着,直接踩着泥土下了地。

  虽然赵大山把采药熬茶的活交给了他们家。

  但他作为队里的壮劳力,该干的农活还是要干。

  不光是他,等王桂花和苏家姐妹把家里的活忙完,她们也会来地里上工。

  只是每天要花不少时间熬茶送水,她们在地里干活的时间自然就短了很多。

  比起队里其他从早干到晚的社员,她们的担子要轻松一大截。

  周子墨弯下腰,快速地掰下一截玉米棒子扔进筐里。

  紧接着他又是一伸手,干脆利落地掰下另一穗。

  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四级的八段锦不仅改变了他的体质,也让他的耐力远超常人。

  别人干上一会儿就得直起腰喘口气。

  他却能一直保持着均匀的呼吸。

  隔着两排玉米秆,刘志刚正累得直翻白眼。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刘志刚借着擦汗的功夫,直起腰朝周子墨这边扫了一眼。

  看着周子墨那副轻松自在的模样,他心里嫉妒得直发酸。

  凭什么都是下地干活,这乡下小子就跟没事人一样?

  刘志刚咬了咬牙,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周子墨这两天在队里的风头太盛了。

  他只能暗自憋着一口气,低头继续对付眼前的庄稼。

  日头越升越高,地里的温度跟着上来了。

  临近半上午的时候,王桂花带着苏家两姐妹来到了地里。

  赵大山没让她们下地去钻闷热的玉米地。

  直接给她们安排了在地头挑拣玉米装袋的轻省活。

  苏晓月蹲在麻袋边上干了一会儿。

  她趁着周围人没注意,悄悄起身溜到了周子墨所在的那条垄沟。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绿色的军用水壶。

  “子墨哥,你喝口水吧。”

  苏晓月凑到跟前,把水壶递了过去。

  周子墨停下手里的动作,接过水壶。

  他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水里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

  “家里刚烧开晾凉的,我特意给你灌了一壶。”苏晓月小声说道。

  周子墨把水壶递还给她,笑着点了点头。

  “你去阴凉地干活,别在这边晒着。”

  苏晓月乖巧地“嗯”了一声,抱着水壶又溜回了地头。

  一上午的忙碌很快过去。

  中午下工的哨声终于吹响了。

  大伙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纷纷拖着步子往田埂上走。

  周子墨把最后一筐玉米倒在空地上。

  他没有急着回家吃饭。

  而是走向了正在大树底下磕烟灰的赵大山。

  “大山叔,歇着呢?”

  赵大山抬起头,见是周子墨,往旁边挪了挪。

  “坐会儿,这天真是热得邪乎。”

  周子墨没有坐,直接蹲在了赵大山旁边。

  他看着赵大山往烟锅里塞烟丝,开口切入了正题。

  “大山叔,有个事我得提前跟您通个气。”

  “说吧,啥事?”赵大山划了根火柴把烟点上。

  “等咱们这阵子秋收忙完,我想请几天假。”

  周子墨语气很平稳,没有拐弯抹角。

  “我想带苏晓月回一趟京城。”

  赵大山刚吸进嘴里的一口烟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瞪着眼睛看向周子墨。

  “回京城?你小子没发烧吧?”

  赵大山连连摇头。

  “知青请假回城探亲,公社那边卡得有多严你不知道?”

  “这口子我可不敢随便开,上面查下来我得挨批。”

  周子墨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

  “叔,如果只是去探亲,我肯定不给您添麻烦。”

  “我带她回去,是去她家里提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