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大步走过来，一把握着周子墨的手，连连摇晃。
握完手，他又拉着周子墨坐下，然后转身从桌上拿过搪瓷缸，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大老远坐了两天火车，累坏了吧？”苏父笑着问道。
周子墨双手接过茶杯，态度十分恭敬。
“还行，路上挺顺利，不算太累。”
苏父看着周子墨，轻轻叹了口气。
“你爸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他是好人，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周子墨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叔叔，您千万别这么说。”
“我爸去救人，是他自己的选择，换了别人他也会救。”
“这事不能当成你们家的负担。”
旁边，苏母已经系上了围裙，准备去厨房做饭。
苏晓月见状，赶紧站起来想跟着进去帮忙。
苏母一把将她推回了客厅。
“你坐着陪你爸说话，厨房里我自己来就行。”
苏晚晴也跟着站了起来。
苏母同样摆了摆手。
“你也坐着，大老远跑回来一趟，哪能让你们干活。”
客厅里很快就剩下苏父、周子墨还有苏家两姐妹。
苏父坐在周子墨对面。
他开始询问周子墨家里的情况，还有青山村现在的日子。
周子墨语气平稳，有一说一，全都答了。
苏父听着，时不时点头。
但他心里一直犯着嘀咕。
这小伙子大老远跑来京城，是来干什么呢？
总不会是来让他们报恩的吧！
他不好意思直接问出口。
屋里的气氛慢慢变得有些微妙。
坐在旁边的苏晓月等不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抓着衣角，直接开了口。
“爸，子墨哥今天来，是向你们提亲的。”
“我要嫁给他。”
苏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转头看向周子墨。
他脸上的热情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苏父终于开了口。
“子墨，你爸是我们家的恩人，按理说我不该说这话。”
他顿了顿，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但晓月是我闺女，我怕她吃苦。”
“你们农村的日子……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她交给你？”
苏晓月一下子急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爸！”
苏父抬起手，摆了摆打断了她。
他的目光依然盯着周子墨。
“我这不是瞧不起农村人。”
“我是当父亲的，不想看着我闺女在乡下受苦。”
“晓月从小在城里长大，没吃过苦，你让她以后怎么过？”
苏晚晴张了张嘴，想要帮着说几句。
苏父转头瞪了她一眼，苏晚晴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周子墨坐在那里，不慌不忙。
“叔叔，您的心情我完全能理解。”
“但我想问您一句。”
“晓月现在是下乡知青，她什么时候能回城？”
“或者说，她到底能不能回城呢？”
听到这话，苏父一下子愣住了，半天没开口。
周子墨看着他，继续往下说。
“现在的政策，谁也说不好。”
“可能是一年两年，也可能是五年十年，甚至是一辈子。”
“晓月不管嫁不嫁给我，她现在都得待在乡下。”
“您说不想让她在乡下受苦，可她确确实实已经在乡下了。”
苏父的脸色变了变。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话。
沉默了好几秒，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国家政策总会好的。”
“我相信以后她们姐妹一定能有机会回来。”
周子墨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叔叔说得对，我也相信会有那一天。”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前最实际的问题是，晓月现在就在乡下，她身边需要有人照顾。”
他挺直了脊背，语气十分诚恳。
“我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本事照顾好她。”
“我会打猎，也会钓鱼，每个月随便凑凑都能挣个几十块钱。”
“我在村里有房有地，绝对不愁吃穿。”
“而且我还在学医，现在已经能给人看病了。”
“只要她跟我在一起，我绝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听到周子墨这番话，苏父满脸惊讶。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神里明显透着一丝不信。
一个乡下小伙子，每个月能挣几十块？
还能打猎看病？
他觉得周子墨这是在为了娶媳妇说大话。
就在这时，苏晓月忍不住了。
她直接冲过去，把墙角那两个大麻袋拽了过来。
“爸，子墨哥没骗你！”
“你看这些肉，全是他一个人在山上打的！”
“他在我们村可厉害了，几百斤的野猪他都能打着。”
“前几天我还陪他去县城卖皮子，一次就卖了好几十块钱呢。”
“连我们生产队长都天天夸他有本事。”
看着女儿献宝似的翻开麻袋，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风干野味。
听着女儿把周子墨的一桩桩成绩全抖了出来。
苏父彻底错愕了。
他看看地上的肉，又看看坐在那里稳如泰山的周子墨。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对这个年轻人另眼相看了。
苏晓月见父亲不说话，直接开始表态。
“爸，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我这辈子非子墨哥不嫁。”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再也不回城了，就在乡下跟着他过一辈子！”
听到这话，苏父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的嘴唇直哆嗦。
他想发火，可看着女儿那副倔强的样子，硬是没舍得骂出口。
他本来就宠女儿，这辈子都没怎么跟女儿红过脸。
苏父猛地别过脸去，坐在椅子上闷声不吭。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个时候，厨房的门帘被掀开了。
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老苏，饭做好了，赶紧摆桌子准备吃饭吧！”
苏母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
苏父听到声音，顺势站起身来。
他没看周子墨，也没看苏晓月。
只是闷着头，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
“先吃饭吧。”
苏晓月转过头，眼神紧张地看了周子墨一眼。
周子墨靠在椅背上，看着苏父有些妥协的背影。
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苏晓月别着急。
通过刚才这番谈话，再看看苏父现在的态度。
他心里已经有底了。
这门亲事，他有着十足的把握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