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的土墙上,染上一层暖黄色。

  厨房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

  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混着饭菜的香味,顺着微风飘进院子里。

  王桂花正在灶台前忙活。

  苏晓月坐在灶膛前,往里面添着柴火。

  火光映在她白净的脸上,红扑扑的。

  苏晚晴拿着抹布把堂屋的木桌擦得干干净净,开始摆放碗筷。

  周子墨没去厨房凑热闹。

  他坐在院子里的木椅上。

  手里拿着本医书,借着最后一点光亮翻看着。

  虽然医术全靠技能面板。

  但是吸收更多的知识,也能丰富他的医术体系。

  “子墨,吃饭了!”

  王桂花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周子墨合上书,起身走到水盆边洗了把手。

  一家人围着堂屋的饭桌坐了下来。

  今天的晚饭很丰盛。

  一人面前一碗黏糊糊的杂粮粥。

  笸箩里装着刚蒸熟的窝窝头,冒着热气。

  桌子中间摆着一盘清炒小白菜,青翠油亮。

  最惹眼的还是王桂花刚端上来的那盆炖肉。

  那是周子墨今天上午抓回来的黄麂。

  王桂花舍得放调料,切了葱姜蒜,又倒了点酱油。

  黄麂肉被炖得软烂入味,上面飘着一层油花。

  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苏晓月咬了一口窝窝头,夹了一块黄麂肉放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立刻笑了起来。

  “妈,这肉炖得真香!”

  王桂花乐呵呵地给她夹了一块大点的肉。

  “香就多吃点。”

  “子墨今天又抓猎物又看病的,辛苦了,你也多吃两块。”

  她一边说,一边往周子墨碗里夹肉。

  苏晚晴也小口地喝着粥,安安静静地吃着菜。

  苏晓月咽下嘴里的饭,看着周子墨。

  “子墨哥,今天下午连着来了两个人找你看病。”

  “现在你把翠花嫂子救回来的名声也传开了。”

  “以后咱们家这门槛,怕是要被踏破了。”

  她的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自豪。

  周子墨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他没把这事看得太重。

  “来就来呗。”

  “能看的病我就给他们看。”

  “要是超出我的能力看不了,那我也没办法。”

  周子墨的语气很平淡,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个负担。

  对他来说,现在的生活节奏刚刚好。

  有空就去山里转转,套点野味。

  顺手采点草药,给人看病挣点零花钱。

  不需要去生产队里跟人抢工分,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种舒服日子,才是他想要的。

  ……

  接下来的几天,周子墨的生活过得很规律。

  每天清晨,吃过早饭,他就背着竹背篓进后山。

  他在林子里穿梭,检查昨天布下的陷阱。

  碰到野兔、野鸡就顺手收进篓子里。

  检查完陷阱,他就顺着山道寻找草药。

  到了下午,他就在院子里整理上午采回来的药材。

  苏晚晴和苏晓月经常搬着小板凳在一旁帮忙。

  三人分工合作。

  洗泥土的洗泥土,去杂叶的去杂叶。

  几天下来,家里的草药越攒越多。

  柴胡、益母草、蒲公英、黄芪、甘草。

  各种药材分门别类的晾干,收进干净的布袋里。

  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杂物房的木架子上。

  这段时间,村里陆续有人上门找他看病。

  都是些感冒、咳嗽、胃疼、关节痛的常见毛病。

  只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周子墨从来不推辞。

  院子里的那张木桌,成了他临时的诊台。

  每次看病,他只收个两三毛钱的成本费。

  这种看病方式既不违反规矩,又帮村民省了钱。

  虽然每笔进账看着不起眼。

  但积少成多。

  几天下来,周子墨手里已经攒了好几块钱。

  这可比普通社员起早贪黑下地挣工分强太多了。

  关键是治病的效果确实好。

  村里人一传十,十传百。

  周子墨的名声渐渐传出了青山村。

  没过几天,开始有外村的人找上门来。

  都是附近几个生产队的社员。

  他们听走亲戚的人说,青山村有个叫周子墨的年轻人,医术了得。

  连难产大出血都能硬生生救回来。

  有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跑来求医。

  周子墨依旧是一副淡然随和的态度。

  他客客气气地把脉、问诊、开药。

  那些人拿着药回去,吃个一两副,病情都有了明显的好转。

  周子墨的名气在周边几个村子算是彻底打响了。

  这天下午。

  阳光正好,周子墨坐在院子里翻看一本医书。

  苏晚晴坐在屋檐下缝补衣服。

  苏晓月趴在桌边剥着花生。

  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身形消瘦。

  脸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蜡黄。

  刚迈进院子,他就捂着嘴猛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连腰都直不起来。

  苏晚晴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

  苏晓月赶紧跑过去,扶了那人一把。

  “大叔,您没事吧?”

  男人摆了摆手,好半天才把气喘匀。

  他抬起头,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周子墨身上。

  “你就是周医生吧?”

  男人说话的声音有些嘶哑,透着一股明显的虚弱。

  周子墨合上医书,站起身拉过一把椅子。

  “我是周子墨。”

  “您先坐下歇会儿。”

  男人扶着椅背慢慢坐下。

  苏晚晴转身进屋,端了一碗温水出来,放在他手边的木桌上。

  “喝口水润润嗓子。”

  男人道了声谢,端起碗喝了一口。

  气喘得稍微平复了一些,他这才开口说明来意。

  “我叫张德山,是望山大队的。”

  “我这咳嗽气喘的毛病好几年了。”

  “一到换季天凉,就喘不上气,连下地干农活都费劲。”

  张德山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

  “我去找陈万山陈医生看过好几次。”

  “药吃了一大堆,就是治不断根。”

  “前两天听亲戚说,你医术好,连死人都能救活。”

  张德山苦笑了一声。

  “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就跑过来碰碰运气。”

  周子墨听完,面色依旧平静。

  他拖过小板凳坐在张德山对面。

  “把手腕放平,我先看看脉。”

  张德山依言伸出干瘦的胳膊。

  周子墨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寸关尺上。

  脑海中六级医术的经验迅速运转。

  脉象浮紧,且沉取无力。

  他收回手指。

  “张叔,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张德山张开嘴。

  舌质淡胖,舌苔白滑。

  周子墨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判断。

  这是典型的慢性支气管炎。

  中医讲叫寒痰伏肺,肺气虚弱。

  陈万山平时开药,多半是用些清热化痰、降气平喘的猛药。

  这种治法短时间内能压住症状,也就是所谓的攻邪。

  但张德山病了这么多年,身体底子早就虚了。

  只攻邪不扶正,这病当然治不断根。

  周子墨收回视线,语气不疾不徐。

  “张叔,您这病拖的时间太长,伤了根本。”

  “我不敢给您打包票一定能除根。”

  他顿了顿。

  “我先给您开三副药。”

  “您回去吃吃看,如果觉得喘气顺溜了,有改善了,您再来找我调理。”

  张德山一听这话,连连点头。

  他不怕医生说话留余地,就怕那些拍着胸脯保证最后却治不好的人。

  周子墨转身走进堂屋,找来纸笔。

  他现在家里攒的草药虽然不少,但治疗这种陈年老慢支的药材还不全。

  他坐在桌前,提笔写下几个药名。

  麻黄、杏仁、款冬花、紫菀。

  写完后,他把药方递给张德山。

  “这几味药我这儿没有,您得拿着方子去大队卫生所找陈医生抓。”

  接着,他走到晾晒草药的架子前。

  挑了几种草药,用纸包好。

  “剩下的药我这里都有,您拿回去一并熬上。”

  “熬药的时候,先用大火烧开,再转小火慢熬半个小时。”

  “一天分两次喝,饭后半小时服用。”

  周子墨详细的交代了一遍。

  张德山接过药方和草药,小心翼翼的收好。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放在桌上。

  “周医生,太谢谢你了。”

  周子墨看了一眼桌上的钱,没推辞。

  诊费他不收,但看病开方子也是耗费心神的事,收一块钱在情理之中。

  “回去注意保暖,千万别再受凉。”周子墨嘱咐道。

  张德山千恩万谢地站起身。

  他捂着胸口,慢慢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