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云端旋转餐厅。
这座三百多米高的玻璃巨塔,是整个四九城离天最近的地方。
晏清风包下了整个顶层。
角落里的小提琴手拉着悠扬的曲子,法国空运来的鹅绒地毯软得能陷进脚脖子。
他单手端着一杯罗曼尼康帝。
隔着单向透视的落地窗,俯瞰着脚下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紫禁城。
红墙黄瓦,飞檐斗拱。
在夜灯的映照下,透着股古老森严的压迫感。
但此刻在晏清风眼里,这座城池已经被他踩在了脚底。
“哒哒。”
周远快步走过来,踩着地毯连点声响都没出。
“晏爷,南方商会那边彻底尿裤子了。”
周远脸上憋着笑,眼底全是幸灾乐祸的光。
“深南的陈万山,连夜包专机飞过来的。”
周远撇了撇嘴,语气嘲弄。
“这会儿正淋着雨,在咱们四合院门外排号呢。”
晏清风轻轻晃了晃高脚杯。
暗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黏稠的血痕。
“排号?让他排着吧。”
他视线没离开紫禁城。
“京城的水深,他们那点身家,不够填护城河的。”
周远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苏打水,咕咚灌下去半口。
“晏爷,您说这帮沿海的老油条,以前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他往沙发上一靠,感慨地咂了咂嘴。
“我是真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咱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晏清风转过身,深邃的眸子扫了他一眼。
“怎么?觉得步子迈得太快了?”
“不是快,是太他妈爽了!”
周远一拍大腿,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想当初在汉东,侯亮平仗着钟家的背景,像疯狗一样咬人。”
周远嗤笑一声,满脸鄙夷。
“满嘴的底线规矩,结果呢?”
“被您随手扒了那层皮,活活气吐血,死在臭气熏天的绿皮硬座上。”
周远乐得直抽气。
“听说尸体在火葬场里,还是按无名流浪汉给烧的。”
晏清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
“一只认不清大小王的蚊子罢了。死在粪坑里,是他的宿命。”
周远连连点头,接着往下盘算。
“还有沙瑞金和李达康那帮人。以前在汉东当土皇帝,谁也不放在眼里。”
“现在呢?省委的章,还不如咱们凌霄前台的工牌好使。”
周远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咱们把汉东的底裤抽干了,他们还得在电视上给您歌功颂德,当个本分的盖章机器。”
晏清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汉东的盘子,对他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
王大路那帮土财主,现在不过是凌霄财团养在后院的几条看门狗。
“汉东再大,也只是个池塘。”
晏清风放下酒杯,指节在实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出不了真龙。”
周远神色一凛,立刻接上话茬。
“是啊!马腾云那只老狐狸,还以为能靠五百亿补贴在水里搅浑局。”
提到马腾云,周远的眼神透出一股心有余悸的震撼。
“结果晏爷您连眼皮都没抬,一套全息VR购物系统砸下去。”
“直接把他的万亿帝国,轰成了上个世纪的原始废墟。”
周远看着晏清风,目光里全是膜拜。
“三十的绝对核心股份,连带底层数据,他交得比孙子还痛快。”
“现在全息系统往全国一铺,马腾云就是个给咱们打长工的高级掌柜。”
晏清风没说话。
他看向窗外的夜色。
这几个月的疯狂扩张,就像一场兵不血刃的绞肉机。
从汉东一霸,到扼住全国经济命脉的超级大财阀。
凌霄财团的资产,早就不能用简单的数字来衡量了。
他手里握着的,是科技壁垒,是民生咽喉,是让所有人必须低头的氧气。
以前。
但现在。
他晏清风要反客为主。
他要让这帮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大老爷明白。
在绝对的资本和科技面前,权力的印把子,就是个一折就断的破木棍。
“晏爷。”
周远收起玩笑的表情,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硬质的信封。
信封是大红色的,表面用暗金拉丝的工艺,印着几个威严的楷体字。
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浓烈官气。
“刚递过来的请柬。”
周远双手捏着信封,恭敬地放在茶几上。
“赵家牵的头。”
周远压低声音,指了指信封上的落款。
晏清风靠在沙发背上,连碰都没碰那个信封。
周远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有些发干。
“这阵容,随便拉一个出来,跺跺脚都能让国内股市抖三抖。”
晏清风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张请柬。
“去哪吃啊?”
“钓鱼台国宾馆。”
周远答得很快,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名义上,是给您这位过江龙接风洗尘。”
“实际上呢?”晏清风冷笑一声。
“实际上,这帮老狐狸是想摸咱们的底。”
周远眉头拧成个死结,咬了咬牙。
“凌霄财团现在成了一头不受控制的猛兽,他们怕您抢了他们锅里的肉。”
京城的规矩,历来是谁拳头大谁说话。
但再大的拳头,也得懂规矩、拜码头。
赵家摆这出鸿门宴,摆明了是想敲打敲打晏清风。
让他知道这四九城里,到底谁才是主子。
晏清风盯着那张大红请柬看了两秒。
突然,他轻笑出声。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个定制的金属打火机。
“咔哒。”
一声脆响,幽蓝色的防风火苗窜了出来。
晏清风两根手指夹起那张烫金请柬,直接凑到了火苗上方。
“晏爷!”
周远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拦。
这要是烧了,可就等于把京城圈子的脸扔在地上踩了!
火舌瞬间舔舐了名贵的纸张。
火光映在晏清风冷硬的侧脸上,跳动着狂妄的阴影。
他松开手。
燃烧的请柬在半空中打着旋儿,掉落在昂贵的法国鹅绒地毯上。
迅速化成一堆焦黑的灰烬。
“摸我的底?”
晏清风站起身,一脚踩在那堆灰烬上,狠狠碾了两下。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盯着周远,像一头亮出獠牙的狼王。
“告诉他们,今晚的菜单,我来定。”
周远浑身一震,感觉连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了。
“晏爷,那这菜单咱们怎么点?”
晏清风理了理领带,大步朝餐厅的大门走去。
只留下一道嚣张至极的背影,和一句砸在地上的话。
“顺我者,赏口饭吃。逆我者,连盘子一起砸了。”
走到电梯口,晏清风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
“京城的副本,现在才刚刚开始。去备车,咱们去钓鱼台给这帮老神仙定规矩。”